眼中有些畏缩,她小心翼翼地靠着墙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
身体上的各种痛楚都消失了,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让她有种重获新生般的感觉。
看着眼前人毫无生气的身躯,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微笑。
死...死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
病态的喜悦充斥着全身,伴随着笑,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癫笑着跑出房间,感受到外面的寒冷,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于是她回到房间里,看着地上的尸体,她俯下身,想要把眼前这人的外套扯掉。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白皙的小手径直穿过的地上的尸体,进入他的体内,没有传来任何触感。
瞳孔微缩,她收回自己的手,看着它。
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疯狂迅速地褪去了。
对啊...
心里有些明悟,她赤红的双瞳浮现出一丝凄凉。
自己...也死了来着...
俯下身看着自己的身体,莹白的肌肤,少女微微鼓起的可爱胸部,平坦的下体。
完全不像是自己应有的样子。
那现在的我算什么?
怨灵?恶魂?还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是这幅样子?
无所谓了,她眼中的神采再一次地消失,手掌透过尸体抚摸着它下面的地板。
很神奇地还传来了冰冷坚硬的触感,但并没有在那里留下任何痕迹。
也就是,自己还是能感知到世界,但是却不能对物体做出任何改变。
只是...为什么却不能触碰别人的身体呢?
以及为什么...明明都死了,还必须得忍受着该死的,刺骨的寒冷呢?
无法理解。
站起身,接着向敞开的门外走去。
她想起了刚才男人的反应,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她的。
也就是说,别人看不到她么。
寒冷使她娇嫩的身躯不断地颤抖着,但就像她不能对环境做出任何改变一样,寒冷也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任何的损伤。
她的意识仍然很清晰,肌肤也是白嫩健康的样子。
而这刺人的寒冷,就像世界折磨她的幻象。
幸好她在生前就已经习惯了,在冷风里行走并非什么难事。
无非痛苦一些。
外面仍在下雨,地上的积水更深了些。
赤脚踏进去,在水中行走的阻力忠实的传来。
但水面却没有对她的动作泛起一丝涟漪。
不再去想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她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看着阴沉沉的似乎即将黑下来的天色。
胸前却额外的畅快。
她想,或许这就是所谓自由的感觉?
若自此以后,只是做一个鬼魂四处游荡,或许也不错?
“呵呵。”
少女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回荡着,无人可闻。
她被自己逗笑了。
......
城市,雨夜。
一条并不算繁华的商业街,路上并无行人,仅有几盏初上的花灯,在雨幕里闪烁着暖暖的黄光。
显得格外梦幻。
赤果的少女孤寂地走着,她觉得自己有些高估自己的意志力了,冬雨的寒风带给她的痛感犹如钝刀子拉肉一般,缓缓摧残着她的意识。
她想找一个能避风的地点。
看着路边在夜幕中紧闭的房门,她想,既然别人看不到她,那她进去借宿一下也无关紧要吧?
抱着自己的胸口,她哼哧地笑了笑。
想那么多干什么,又没什么用。
实际上原本的她很讨厌接触其他人。
在她的世界里,别人往往意味着暴力,痛苦。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死了。
别人的世界中没有她,她也没必要为此担惊受怕。
但很遗憾的是,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敞开的房门。
她摸不到人的身体,但禁闭的房门却可以将她阻隔在外。
她也试过推动房门,但无论她使多大力气房门都巍然不动。
正如之前所说,已经死了的她没有改变物体的能力。
而不能改变的物体却可以实实在在地阻碍着她,给她带来困扰。
真是不公。
懒得抱怨,她在路上左顾右盼。
忽然停住了。
十字路口的一侧,一个玻璃落地窗的面包店里充斥着温暖的光,几个店员在里面忙碌。坚固的玻璃隔绝着外面的积水,却没能阻挡她的视线。
收到吸引的她缓缓迈动着双腿,冰冷的水中她的脚步显得有些微地急促。
只是很可惜的,她进不去。
玻璃的门将她隔绝在外,她只能无人可知的看着里面各种金光熠熠的面包与糕点闪动着诱人的色泽,不知哪里传出的香气勾引着她的馋虫。
无能为力,她带上了些苦笑。无奈地看着里面的店员忙来忙去。趴在玻璃前捂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转头离去了。
无神的眼中带着说不出的失落。
最终她也没能找到一处能进入的房间,仿佛整个世界拒绝了她一般。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的她不会感到饥饿了,冰冷的风也不会在身体上留下记忆,只是有些磨人。
比以前的境遇好上了许多。
她最后找了一个地势高些的小巷,这里没有被水淹没,上面还有屋檐,所以相比之下比较干燥。
最重要的是,可以遮风。
无人可闻的她就在这里蜷着娇小的身子,慢慢地睡着了。
......
次日,晴天。
清晨金黄的日出给积水的城市勾勒出了一丝暖意,随还有些寒冷但气温较前些时日已是稍有回升。
水滴自屋檐上滴落,摔碎在地上,不时响起些声响。
几只肥嘟嘟的麻雀飞到屋檐上,彼此环绕着跳来跳去。
徐徐苏醒的少女无法引起它们的注意。
“唔...”
一觉睡到了上午的少女发出了可爱的的声音,睫毛轻颤,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徐徐睁开。
“哈啊~”
没有完全苏醒大眼睛上蒙着一层水雾,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几滴眼泪从眼角挤了出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很不错。
少女挣扎着站起身,无神的大眼睛透着些迷茫。
今天应该,做什么?
沉默不语,她晃了晃脑袋,莫名想起了死在家里的自己和父亲。
不知道到了现在,他们有没有被发现?
摇了摇头,她想这些做什么?
现在自己应该做的,不应该是去好好尝试一下自己的新“鬼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