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阵盘的质量很好,至少没有出现用到一半就效果大减的毛病,但泠寒月跟在对方的身后、听着他们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觉得奇怪。
“主人,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步子,都很奇怪?”泠寒月扯了扯前方南宫苍云的衣角,悄声道:“整齐到这个程度,丝毫不像是什么正常人,反而像是……”
“他人手里的提线木偶,对吧?”南宫苍云道:“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盲目服从着他人的指令,任凭如何施为。”
南宫苍云的这番话,却是终于点醒了泠寒月,多番特征接连之下,使得她想到了某种道途,却因为陌生少见而卡在咽喉之中,无法脱出。
“傀修,”南宫苍云道:“从民间的木偶戏中演化出来的道途,最终被邪道们所发现,并加以改造、发扬光大。”
“对,就是傀修!”泠寒月恍然大悟,这一种道途极为罕见,甚至于泠寒月也只是在某些古籍上见到,“传说中操纵死者、玩弄生人的傀修……居然会被我们在这里遇到?”
南宫苍云点点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却没有再透露出其他的信息。
可接下来,他们只是随着那些被某个神秘的“傀修”所操纵的“傀儡”们,目送着对方一齐走进了一处山洞之中。
怎么又是山洞?泠寒月停下了脚步,这一下可让她犯了难。
在她的记忆之中,但凡是个山洞,她进去了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南宫苍云的地宫她进了两次,上次的那魔修营地她进了一次,就连当初她背刺南宫苍云的那一处秘境,也是一处山洞。
“怎么,接下来的路,你还要随我一齐走下去么?我可要提醒你,再往前走,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哦。”
南宫苍云饶有趣味地看着泠寒月,他已经猜到了前方敌人的真实身份与大致实力,对方大概率并非真身来此,仅凭着这些傀儡状的剑阁同门和魔宫修士,自己完全可以轻易战胜。
哪怕对方棋出险招,真的大胆到将自己的本体送来,那南宫苍云也有着信心,带着泠寒月全身而退。
再说了,师尊曾说过,打不过就要摇人,而自己的传讯符,也已经到了路上……
泠寒月深吸了一口气,她是很想知道南宫苍云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但比起这些,她显然更爱惜自己的小命,万事万物,还是谨慎为先。
“怎么,你考虑好了么?”南宫苍云向着她问道:“是无畏冒进,还是胆怯退缩?”
怎么都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泠寒月在心中悄然抱怨着,却只是在外表道:
“如此冒进,实在是危险非凡,我们不如先将此地记下,等联系上了师尊,再……”
“等等!”南宫苍云忽然皱紧了眉头,急忙道:“我们的身后,似乎还有人在赶来!”
什么?泠寒月只觉得诧异,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天在这里是有什么会要开吗?怎么人还一波又一波的,是小区楼下超市打折,还是一起约着来这里搞点薯条?
难以置信,不可理喻,引人深思。
“那那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泠寒月难得有些慌张,连忙看向南宫苍云道:“我们,先躲起来?”
“躲?这里空无一物,还能躲到哪里去?”南宫苍云神色严肃,便牵起泠寒月的手,将她往那深邃黑暗的洞口中带去,“先跟进去,藏在里面总比在外面好!”
南宫苍云的那只大手就像是一把钳子一般牢牢地抓住了泠寒月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她跑入了那洞穴之中。
泠寒月心中大呼不妙,根据她的经验,凡是进了什么陌生的洞穴,就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尤其是跟着南宫苍云一起走的路。
这不会,又出什么意外吧?
泠寒月这般想着,却是没有半分的反抗,眼见着自己身前的道路变得黑暗,随后一切的光芒尽失,世界轮入了一片寂寥之中,仅仅剩着南宫苍云和自己的呼吸之声。
还有一阵一阵的脚步声,正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寒月师姐,我们往这边……”
南宫苍云牵着泠寒月的手,似乎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将她弄丢,也只是牢牢紧抓着,不肯放松。
而此刻,南宫苍云仅仅只凭借着自己的法术,在黑暗中视物,正欲将泠寒月带往某一方向,却忽然感到手中传来了一阵力道,回头一看,却见是泠寒月停下了步伐。
她对着他摇头,那只淡红色的右眼正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好似一株鲜艳的血红色花朵,在在黑夜之中傲然盛开。
“那条路,是前面的那批人走的方向,”泠寒月默默道:“我能感受到,只要再走上两步,就一定会与他们碰上。”
南宫苍云皱起了眉头。
“所以,我们应该……”泠寒月向四周稍微张望了一小会,这才选定了某一个方向,道:“我们应该,走这边。”
南宫苍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尤其在她那瑰丽的右眼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
“好。”
随后,再次牵起她的手,向着另一个方向而走去。
果不其然,正当南宫苍云牵着泠寒月走出数步之后,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就从他们原先呆着的地方经过,好在他已经提前将隐匿的法术释放,这才将自己二人的气息所隐藏。
泠寒月此刻与南宫苍云正贴得极近,几乎算是抱在了一起,不知为何,她总是想起自己那天,与南宫苍云一起到魔宫修士的临时营地中调查的场面。
他们似乎也是如此,为了躲避他人,而潜伏在了黑暗之中。
那么接下来,他们又应该做些什么?
接着去偷听,然后被人所发现,南宫苍云再和敌人对垒,而自己伺机逃跑?
“这后来的,似乎只有这一人,他大概是走远了,”南宫苍云松开了怀里的泠寒月,却是与上次不同,主动道:“你就站在此地勿动,我去前方打探打探,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说罢,南宫苍云便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只徒留下泠寒月一人,站在原地,双眼瞪着他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不是,所以你就,把我给丢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