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醒来那一刻起,瑟莉缇雅就在等着赫伯特子爵过来找自己了。
如今,正中她的下怀。
“既然是父亲的安排,”瑟莉缇雅柔柔开口,“女儿自然会听从。”
赫伯特子爵又有些意外。
这个女儿向来体弱多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恐惧与生人接触。
就连家里的仆人,若是不甚熟悉的,她都不敢和对方说话。
赫伯特子爵还以为,瑟莉缇雅会哭着求他收回安排,连如何拒绝她的话都想好了。
谁知道,瑟莉缇雅居然一口答应了,赫伯特子爵甚至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看出赫伯特子爵的疑惑,瑟莉缇雅微笑着解释道:
“既然奥拉尔不愿意去,父亲为此头疼不已,作为家里的长女,我自然得护着弟弟,为父亲分忧解难。”
这一串话说得理所当然,连瑟莉缇雅自己都差点信了。
漂亮话而已,不说白不说。
“不错,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赫伯特子爵十分欣慰,看瑟莉缇雅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难得,这个存在感不强又令人生厌的女儿,能让他稍微看顺眼一点。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两天之后,你带上行李,去学院报到。”
说到这里,赫伯特子爵沉吟了会儿,想着瑟莉缇雅终归是自己的女儿,代表着自己的脸面,到底开口提点了几句。
“去了之后,切记低调做人、低调行事,千万不可轻易站队。”
回忆起上午瑟莉缇雅那清脆的一巴掌,赫伯特子爵嘴角微微抽搐,又有些不放心起来。
“若是受了什么气,也要记得忍耐,切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否则,该承担的后果你自己承担,别想着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瑟莉缇雅继续微笑:“我明白的。”
她没兴趣招惹人,前提是,对方不要主动来招惹自己。
见瑟莉缇雅如此识趣,赫伯特子爵十分满意,不由又和她多聊了几句。
几番话说下来,赫伯特子爵自上午以来一直不甚愉快的心,总算由阴转晴了。
他心道,没想到瑟莉缇雅落水后重病一场,醒来后居然变得讨喜了许多。
明明奥拉尔也落水生病,怎么那脑袋就没有丝毫长进?
一想起那不成器的儿子,赫伯特子爵便一阵头疼,长吁短叹地离开了。
留下瑟莉缇雅依旧躺在床上,望着合上的木门,满脸若有所思。
在她的冒险者时期,约克王国和兰斯卡王国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紧张,瑟莉缇雅曾经到兰斯卡王国的王都——卡西亚游历过,对这个地方不算陌生。
瑟莉缇雅可没听过什么“塞缪尔国立学院”,只知道这里的“圣卡西亚学院”十分出名。
今天清晨遇见的科尔顿·史密斯,就是圣卡西亚学院的知名教授。
为什么突然建立一所新的学院,为什么赫伯特子爵为入学的事情如此苦恼,看来背后还有不少的隐情。
瑟莉缇雅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无所谓。
对她来说,什么入学,只是离开这个家的跳板罢了。
去哪都是一样。
*
瑟莉缇雅养了两天身体,伤和病都好得差不多了。
她本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只打了一个小包裹,就把随身物品收拾得七七八八。
真正让瑟莉缇雅挂心的,是丽贝卡的身体,毕竟应该有一段时间,她都无法见到露娜和丽贝卡。
因此整整两天时间,她都忙着在屋子里制药。
露娜自然很不放心瑟莉缇雅独自离开家,去那什么没听过的学院,但瑟莉缇雅心意已决,露娜根本劝不动。
待一切准备完毕——不,还有一个人需要瑟莉缇雅搞定。
那就是瑟莉缇雅的继母,奥拉尔的亲生母亲,赫伯特夫人。
赫伯特夫人这两天都在生闷气。
继女当着她的面打了宝贝儿子一巴掌,丈夫居然只罚她跪了两小时,还是跟儿子一起罚的,等于没有惩罚,这怎么能忍?
只是瑟莉缇雅始终窝着没出门,加上还有赫伯特子爵看着,赫伯特夫人一时竟没寻到机会找茬。
“你竟然还有脸来找我?”
盯着满脸恬淡笑容的瑟莉缇雅,赫伯特夫人恨声道。
“临走之前,自然要来向母亲道别,顺便支取些银钱。”
听出赫伯特夫人语气中的强烈敌意,瑟莉缇雅笑容不变,镇定依旧。
其实,瑟莉缇雅也不想跑到赫伯特夫人面前来,她这是没办法。
赫伯特子爵虽然让瑟莉缇雅去塞缪尔学院入学,可学费和生活费是一个铜币都没给她。
瑟莉缇雅去找了管家,但这笔费用不菲,管家不敢自作主张,说需要经过赫伯特夫人的同意。
赫伯特夫人是家里的女主人,家庭总账由她在管,因此瑟莉缇雅不得不前来找她。
“想要钱?”
赫伯特夫人知道,丈夫把入学的事情推到了瑟莉缇雅头上。
虽然为宝贝儿子不用离家而松了口气,但不代表她就原谅瑟莉缇雅了。
“查尔斯说了让你去,这钱我自然不会克扣你的,但也得让我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她冷笑着开口,从座椅上起身,走到瑟莉缇雅跟前,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抬起手便朝瑟莉缇雅脸上挥去。
不过,出乎赫伯特夫人意料的,她这自认又快又狠的一巴掌,居然没能打中。
赫伯特夫人甚至没看清楚,面前这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少女,究竟是如何躲过了自己的巴掌。
她不信邪地再往前走了一步,又是一巴掌挥出,紧接着只觉手腕一痛,居然被人扣住了。
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苍白纤细、柔若无骨,分明没多少力道,却像是掐到了她的命门,疼得赫伯特夫人半点劲都使不上。
“你给我松手!”赫伯特夫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还请母亲冷静一下,”瑟莉缇雅抿唇微笑,“冷静了我就松手。”
“我不动手就是了!”赫伯特夫人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你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