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朝黎拉鞠了一躬。
与表面看到的怯懦不同,实际上西蒙是个正直到无可救药的男人,这是黎拉得出来的结论。
所以其实西蒙从未做错过任何事,却要受到霸凌的对待,黎拉觉得于心不忍。
但她是恶人,恶人从不会有怜悯之心,治愈西蒙的伤痕只是为了让他不必走极端。
这也是黎拉扮演店长的理由,无论世界再怎么绝望,只要有人愿意为他抛出一条温暖的丝线,那么就可以在黑暗的深渊中拉住他。
而前世的自己正缺少那根拉住自己的丝线。
“好吧,西蒙,但现在店已经打烊了,所以你需要的是休息,明天请让一个精神充沛的你来工作吧。”
黎拉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好的,店长!”
西蒙的心情由阴转晴,心态总是被那个恶毒大小姐搞得遍体鳞伤的他只要跟店长交流,心情总会好上许多。
或许没有店长,他就准备要与那个红发恶女同归于尽了。
想起那个女人,西蒙的眼中再度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只是他现在还太过弱小。
魔法科的老师都告诉西蒙,他体内蕴含着无比庞大的能量,但他感受不到,所以才需要更加努力。
在成长到黎拉再也无法轻视他之前,他只能假意地迎合着那位恶女。
于是他与店长告别后便回去趁着时间还早修炼魔法。而作为店长的黎拉则是松了口气,她目送西蒙的离开。
在查看账本了解了餐饮店的情况后,黎拉走出了办公室,锁上门,将门把上挂着的营业中的木牌翻了个面才匆匆离开。
回到公寓的黎拉换回了恶役大小姐的装束,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她离开公寓,来到了学院的训练场。
她拿起剑,脑中闪过无数挥舞剑光的身影,握紧手中的木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如一首急促的乐曲。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得轻盈,手中的剑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她如一个优雅的舞者般,跟随着矫捷的步伐剑刃挥舞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曲线。
这一刻她只觉得无比地愉悦,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剑招的训练之中,她就是为此而生的。
将至今为止学到的所以剑招复现一遍,黎拉额头渗出滴滴汗水,紧接着她收回了木剑,却听到一阵不合时宜的鼓掌声响起。
“不错,小姑娘你的剑术很厉害,也很漂亮。”
黎拉抬眼看去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灰白发大叔,背后背着一把大剑。
“你是谁啊?所以卡瑟尔学院就不该敞开大门,免得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黎拉甚至不看他一眼放下剑便抱怨起学院来。
那个男人一头黑线。
“看来比起剑术,你的嘴倒是厉害了不止一点。”
“你是哪位贵族的孩子?”男人接着问。
“你这种人还没有资格知道本小姐的家族。”
黎拉轻哼了一声。
“虽说性格一点恶劣,但剑术不错,不过连剑意还没有领悟出来吗?”
男人完全不在意黎拉的态度,用双眼细细打量着她。
“看什么看!我倒想看看你这双狗眼能看出什么?”
男人并不因为黎拉的话语而气愤,只是淡淡地说。
“你的剑法似乎已经走到很多人的极限,按理来讲,剑意早已该凝结而出了,至于为什么没有,我想,你并没有找到自己挥剑的理由吧。”
“我挥剑的理由就是挥剑,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这句话不是黎拉的伪装,她就是如此觉得的,在手拿利刃挥舞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快乐的,是自由的。
这短暂的时间段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不再感受生命流失的绝望,不再理会条条框框的约束。
“我就暂且这样认为吧。”男人正要继续说什么,眉头却先皱了起来。
“我有急事要处理,下次再见吧,娇纵的小姑娘。”
随即黎拉就看见眼前男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寂静的空气,她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一切,走回公寓。
在温暖的被窝里躺着,黎拉双眼无神注视着天花板。
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处处发生着战争,各种势力在看不见的地方暗流涌动,只有在学院内,那些恐怖袭击事件才不会那么容易得发生。
但概率不等于零不是吗?
所以在这片世界唯有靠自己的实力,那才是唯一可靠的东西。
然而她现在寸步不前。
黎拉莫名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算了,这些与她这个短命鬼有什么关系呢?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于是少女闭上眼睛,感受被子带来的温暖,陷入了沉眠。
……
第二天,黎拉一如既往地来带教室坐到那个专属于自己的位置。
今天第一节课是炼金原理与基础操作,西蒙也同以往一样将书本带来。
黎拉能感觉到西蒙魂不守舍的,还下意识地捂着肚子。
黎拉想过西蒙有点穷,但没想到他会穷到少打一天工会吃不上饭。
这可不行,虽然黎拉得欺负他,但也不能搞坏他的身体,这叫可持续压榨。
于是在西蒙将要离开的时候,黎拉叫住了他。
“今天你就坐我旁边吧,西蒙,我正好有许多知识不懂,你来教我。”
黎拉语气轻蔑地下达命令。
西蒙也不在意,权当这个小魔女又发癫了,于是就坐在黎拉的旁边。
随后黎拉从斜挎包里拿出了蜂蜜吐司,这其实是她的午饭,然后她装作吃早餐地样子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黎拉的表情变得狰狞,她气愤的说。
“真难吃!我这么高贵的人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黎拉做出思考的动作,看了西蒙一眼,瞬间如想到个点子般。
“既然如此,西蒙,你把它吃了。这种东西应该只有下等人觉得好吃了。”
她盛气凌人地说。
西蒙在隐秘处握紧拳头,但想到自己还没有反抗的力量,只好默默松开。
“遵命,小姐。”
他沉声答应,接过了黎拉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蜂蜜吐司。
与西蒙的满腔愤恨不同,黎拉的内心开心多了,既做到了被西蒙怨恨,也让他吃上了早饭。
只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她真的咬了一口,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不行,不能这么想,这只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虽然内心活动剧烈,但黎拉表面还是一副轻视一切的神情,她转而说到。
“西蒙,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把它全部吃掉,一点不剩哦,不然……”
黎拉再次露出莫名的微笑。
西蒙受到威胁,也不敢不从三两下就把蜂蜜吐司咽下肚子,包括黎拉咬过的那部分。
这是为了伪装而做出的必要牺牲。
西蒙同样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