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禅高中的校门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生活。
而在这些朝气蓬勃的身影中，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存在。
“士道，你没事吧？再撑一下，马上就到教室了。”
“唔姆……士道，要不要我背你？”
依记和十香一左一右搀扶着士道，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前进。
士道的状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行尸走肉。
步伐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双眼无神地半睁着，瞳孔失去了焦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仿佛随时会原地倒下的颓废气息。
他被搀进教室的那一刻，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五河？！”
殿町第一个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士道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你昨天晚上通宵打游戏了吗？”
这个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通宵玩游戏之后第二天来上学，通常就是这么个状态。步伐虚浮，脸色疲惫，双目无神。完全对上了。
“嗯……嗯……”
士道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通宵，但勉强算是游戏。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令音那张慵懒而平静的面容。最开始确实是让人沉溺美好的时光。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成了漫长的折磨与痛苦。
令音是在他精神即将崩溃的前一刻才停手的。
如果有一个教训是士道从昨晚刻入骨髓的，那就是——
以后绝对不敢忘记和令音的约定了。绝对。
“是什么游戏啊？”殿町好奇地追问，“居然能让你这么沉迷。”
五河士道是个很自律的人，这一点别说他这个死党，就算是班里和他交情不深的一般同学都知道这点。
“呜……嗯……”
士道的大脑勉强运转了一下，随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名字。
“……北极星编年史。”
“哦？五河你居然也玩那个了？”
殿町一脸惊讶。那是一款大型MMORPG，最近在学生中间很流行，据说班上有不少人是那个游戏的资深玩家。
“不过嘛，就算再怎么好玩，我也只喜欢我的女朋友。”殿町露出了一个充满优越感的笑容。
士道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吐槽了。
“士道……没事吧？”
十香站在士道身旁，用一种充满怜爱和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昨天晚上……她和依记目睹了全程。
不仅目睹了，中途还稍微参与了一下。
后续的收拾工作也是她们两个帮忙处理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们昨晚是不是太过分了？士道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十香的表情里浮现出了一丝愧疚。
“没事……十香。”
士道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拍了拍十香的手背。
“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士道。”
依记走上前来，碧绿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
“要不要我用——”
她的话还没说完，士道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不不不不不——！”
他疯狂地摇着头，双手在身前交叉成一个巨大的“×”。
“不用！真的不用！千万不用！”
依记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可是……”
“拜托了……”
士道的声音带上了哀求的意味。
昨晚那场漫长折磨之所以能够持续那么久，痛苦的根源之一，就是依记可以不断地恢复他的身体状态。
每当他以为终于要到极限了、终于可以解脱了的时候——依记的恢复魔法就会让他的体力和精力瞬间回满。
然后，一切又会从头开始。
那是一种西西弗斯式的绝望。
“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拜托了。”
士道说完，伸手摸了摸依记的头，算是安抚。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臂交叠，把脸埋了进去。
……
“五河那个样子，该不会是……”
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嗯嗯！我听说啊，男孩子如果纵欲过度的话，就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诶——？那岂不是说……”
“难不成是十香酱和旅珠一起——！”
“マジ洗裤袜！”
“三个人？？？”
“嘘嘘嘘——小声点！”
女生们的八卦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传出了不少。十香歪着头，完全没有听懂她们在说什么。依记倒是听懂了，但选择了沉默。
而在教室的另一端——
鸢一折纸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锁定了趴在桌上的士道。
然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缓缓移动，落在了站在士道身旁的十香和依记身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十香和依记大概已经被处决了十几次了。
折纸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们整整五秒钟。
然后，她径直走到了士道面前。
“士道。”
“……嗯？”
士道勉强从手臂间抬起半张脸，迷迷糊糊地看向折纸。
“请和我去保健室。”
折纸的语气平静而不容商量。
“我会温柔地照顾你的。”
“谢谢……折纸。”士道有气无力地回答，“但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好了……”
“请和我去。”
折纸没有退让的意思。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态度执着得如同一堵墙。
“鸢一折纸——！”
十香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你打算对士道做什么！”
“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折纸头也不回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
“才不是——你什么时候变成士道的妻子了！”
“一直都是。”
“士道才不是你的——”
“夜刀神十香也不是。”
“我、我虽然确实还不是……但至少比你——”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周围的同学们默默地把桌椅往后挪了挪，在两人之间腾出了安全距离。
而士道本人——
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阻止了。
就在这场修罗场即将升级的时候——
“吵闹。”
一个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八舞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她站在士道的课桌旁边，水银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十香和折纸，然后落在趴着的士道身上。
“疲惫的旅人，无法在喧嚣的环境中安眠。”
“八舞——？”
十香和折纸同时看向她。
八舞没有理会她们。
她向前迈出一步，然后——
伸出双手。
一只手穿过士道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
“呜……干什么？！”
士道感到突然的失重感——下一瞬间，他已经被八舞从座位上整个人举了起来。
横抱。
公主抱的姿势。
八舞用一种轻松得不像话的力道，将士道稳稳地抱在怀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八、八舞？！”
“安心。交给本宫。”
八舞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她抱着士道，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教室的门口。
橘色的长发在身后扬起，裙摆被风带动，猎猎作响。那道身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如同一阵席卷过教室的飓风——
然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
教室里鸦雀无声。
十香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僵在原地。折纸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依记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殿町张大了嘴巴。
安静持续了三秒。
“士道被带走了——！”
十香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惊叫。
“追——！”
少女们涌向教室门口，争先恐后地挤进走廊。
但是——
走廊里空无一人。
八舞和士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
……
高空。
风在耳边呼啸。
“呜……”
士道的意识在温暖与凉爽交替的感觉中，缓缓苏醒。
最先感受到的，是环绕在身周的温暖。有人正抱着他——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正枕在某个人的腿上。柔软的触感从后脑勺传来，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尖。
然后是风。
凉爽的、纯净的风，轻柔地吹拂过他的脸庞。那不是教室里空调吹出来的风，也不是走廊里的穿堂风——而是一种更加辽阔、更加自由的风。
士道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野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蔚蓝。
没有建筑物，没有电线杆，没有任何属于地面世界的事物。只有无边无际的蓝色天穹，以及在视线所及之处缓缓飘动的白色云朵。
那些云——
在他的脚下。
“……”
士道的大脑花了大概三秒钟来处理这个信息。
他正躺在某个人的膝上。
那个人正漂浮在——
“哇——！！！”
士道猛地坐起身来，手脚开始疯狂地乱舞。
天空！他在天空上！不知道多高的天空上！下面是云！云的下面是——他甚至不敢想象下面是什么！
“冷静。”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飓风女皇与你同在。”
八舞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低沉而平静，像是一道稳定的锚，将他从恐慌中拉了回来。
士道大口喘着气，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状况。
他和八舞正被一层透明的风之屏障包裹着，如同一个无形的气泡，漂浮在极高的空中。阳光从头顶洒落，穿透薄薄的云层，在屏障的表面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脚下是一片绵延不绝的云海，洁白而蓬松，像是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偶尔，云层的缝隙中会露出地面的景象——那些城市、山脉、河流，全都变成了微缩模型般渺小的存在。
八舞正盘腿坐在气泡的中央，灵装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八……八舞。”
士道终于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持续的半梦半醒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直起身子看向她。
“我这是——怎么到这里的？”
“休息。”
八舞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教室太过吵闹。会让士道无法安眠。”
她微微歪了歪头。
“所以，我带你来了这里。”
“呜……”
士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人从教室直接拐到平流层这种做法，正常来说绝对是需要吐槽的——但看着八舞那双认真的水银色眼眸，他又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
“……谢谢。”
他挠了挠脸颊，由衷地对八舞表示感谢。
“继续。”八舞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士道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不用了！”
士道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慌张。
“我已经休息好了！真的！完全没问题了！”
开什么玩笑——
被八舞抱在怀里，随时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视线一抬就是她那张精致的侧脸，再加上凉爽的高空之风拂过面颊——
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啊！
“……是吗。”
八舞看着士道涨红的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有追问。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提议。既然士道已经恢复了精力，可否与飓风之子一同，在空中嬉戏？”
“嗯……嗯？”士道眨了眨眼睛。
嬉戏？在空中？
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这个“嬉戏”具体是什么意思——
八舞已经弯下腰，改变了抱他的姿势。
一只手环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双腿。
又是公主抱。
“注意。”八舞低头看着怀里的士道，水银色的眼瞳中倒映着他通红的脸，“请抓稳本宫。”
她用下巴示意士道搂住她的脖子。
“能……能不能换个姿势——”
“出发。”
“哇————！”
士道的话还没说完，八舞的身影就如同一道闪电，从平流层的高度直坠而下。
失重感瞬间将士道的心脏推向了喉咙。
风在耳边炸响——不，那已经不是“风”了，而是空气被高速穿越时发出的尖锐啸叫。云层从两侧急速后退，白色的水汽化作拉丝般的轨迹，在他们身后形成一道长长的尾流。
八舞的身影划破云海，直直扎入了下方翻涌的积云之中。
转瞬之间，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水珠打在灵力屏障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然后——
视野豁然开朗。
云层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但被屏障挡在了外面，传递到士道脸上的只有一丝凉爽。
八舞调整角度，从垂直俯冲转为平行飞行。她的移动掀起了一场真正的飓风。身后的云层被搅动、撕裂、重组，从远处看去，仿佛天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旋。
“调戏。”
八舞低下头，看着怀里因为突然的加速而用力搂住她脖子的士道，水银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促狭。
“士道刚才像公主一样，很可爱。”
“才、才不是的啦！”
士道涨红着脸反驳。但在这种时速不知道多少公里的状态下，他根本不敢松开搂着八舞脖子的双手，所以这个反驳显得毫无说服力。
不过——
在最初的惊慌平息之后，士道渐渐注意到了一些事情。
周围的灵力屏障并不仅仅是挡住了风雨。无论八舞如何加速、急转、俯冲、攀升，他这个“乘客”都不会感受到丝毫的颠簸。
屏障内部的温度始终保持在一个舒适的范围，空气清新而充足。
就连阳光的亮度，都被调节到了恰到好处的程度——不会刺眼，却足够让他清晰地看见周围的一切。
这些……全部都是八舞在调节。
她一边抱着自己飞行，一边分出精力来维持这些细致入微的保护措施。
看似粗暴的行动背后，藏着这样温柔的心思。
“谢谢，八舞。”他轻声说道，“确实很好玩。”
“前奏。”八舞的嘴角微微勾起，“天空与风之歌，才刚刚吹响。”
她进一步降低了高度。
云层向上退去，大海在脚下急速展开。海面上的波纹清晰可见，海鸟在他们身边掠过——虽然速度完全跟不上，只能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士道甚至看见了鲸鱼。
几头巨大的座头鲸正在海面上缓缓游动，偶尔喷出高高的水柱。在这个高度和角度看去，它们优雅的身姿如同在蓝色的画布上缓缓移动的墨点，美得令人屏息。
“好厉害……”士道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中，在云层间穿行，俯瞰着已经变得渺小的大地与辽阔的海洋。这种征服天空的感觉，这种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感，是他在地面上永远无法体验到的。
这就是八舞的世界吗。
她平时所看到的景色，就是这样的吗。
——真好啊。
就在士道沉浸在这份自由与壮美之中的时候，他的视线被前方某个巨大的存在吸引了。
那是——
一面旋转的、灰白色的墙壁。
不对，那不是墙壁。
那是云。
巨大的、翻涌的、以恐怖的速度旋转着的积雨云。云层内部不断闪烁着紫白色的电光，低沉的雷鸣从远处传来，如同大地深处传出的怒吼。
台风。
一个正在行进中的超级台风。
而八舞——
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甚至，士道感觉到——她在加速。
“等等……”
士道的瞳孔猛地收缩。
“该不会——！”
“正解。”八舞的声音平静而笃定，“风暴，将被征服。”
“不不不不不等——！！”士道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臂死死搂紧了八舞的脖子。
八舞抱着他，化作一道银色的光芒，直直冲向了台风的中心。
轰——！！
狂暴的风墙在他们面前炸裂开来。
灵力屏障与台风的外壁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疯狂旋转的云团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雨滴像是子弹一样打在屏障上，闪电在不到十米的距离外炸响——
然后，安静了。
一切都安静了。
“……咦？”
士道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然后是另一只。
他们已经穿过去了。
身后，那个庞大的台风系统正在急速远去，旋转的云壁上多了一个明显的贯穿孔洞——那是八舞留下的痕迹。
而他自己——
一点感觉都没有。
灵力屏障完美地隔绝了所有的冲击、噪音和压力变化。从头到尾，他感受到的只有八舞怀中稳定的温暖。
“……”
就算是大自然的伟力，在精灵面前也不过如此吗。
士道有些恍惚。
“提问。”
八舞低下头，水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士道。
“士道，想要近距离看看雷暴吗？”
“……不危险吗？”
士道有些担心地看着八舞。虽然刚才的台风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但他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她逞强。
“安心。”八舞的语气平稳而自信，“士道，好好欣赏就是了。”
她调整方向，朝着远方一座巨型的积雨云飞去。
那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云之山脉，灰黑色的云体高耸入天际，内部不断闪烁着密集的电光，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身。低沉的雷鸣从云层深处传来，每一声都让空气微微震颤。
八舞毫不犹豫地带着士道飞入了云层之中。
瞬间，世界变成了一片灰暗。
能见度骤降到几乎为零。四周只有翻涌的水汽和不断变幻的阴影。但灵力屏障散发的微光照亮了周围的空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透明世界。
然后——
一道闪电在不到五米的距离外炸响。
“——！”
紫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一切。那道闪电劈在灵力屏障上，如同一条发光的蛇，沿着透明的弧面滑行了一瞬，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如同烟花般四散开来。
屏障表面泛起阵阵波澜，如同一滴雨落入平静的湖面。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
更多的闪电开始在他们周围炸裂。每一道都近得令人窒息，每一道都璀璨得令人目眩。紫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各种颜色的电光在灰暗的云层中此起彼伏，将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场灯光秀。
灵力屏障隔绝了雷声。
在这个小小的透明气泡里，士道看到的是一场静默的雷暴。
闪电在眼前绽放、分叉、消散。电弧沿着屏障表面滑行，折射出细碎的虹光。云层在电光的映照下时明时暗，呈现出各种变幻莫测的纹理。
那是一种语言无法描述的美。
如同置身于宇宙的中心，近距离观看一场创世纪的风暴。
士道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的眼睛倒映着那些璀璨的光芒，瞳孔中闪烁着紫色与白色交替的电光。
如果〈佛拉克西纳斯〉正在监测他的心动值的话——恐怕仪表盘上的数字早就已经爆表了吧。
但那不仅仅是因为眼前壮丽的景色。
还因为——
怀抱着他的那个人。
是她带他来到了这里。带他来到了这个普通人类永远无法到达的世界。把自己所看到的风景，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他。
那份来自风之精灵的温柔，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真挚。
……
八舞就这样带着士道，在天空中游荡了一整天。
他们穿越了云海，追逐过海鸟，在台风的废墟旁俯瞰过彩虹，那是一道完整的圆形彩虹，从空中看去如同大海上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环。
他们掠过了海面，近到可以感受到浪花溅起的水雾。他们攀升到了可以看见地球弧线的高度，在那里，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渐变成一种深邃的靛紫色，星星在白昼中依然清晰可见。
八舞很少说话。
但每当发现什么有趣的景色时，她都会轻轻调整飞行的角度，确保士道能以最好的视角观赏。
那种无言的默契，让士道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温暖。
……
直到天色开始变暗，夕阳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一片灿烂的橙红色时——八舞才开始降低高度，朝着天宫市的方向飞去。
来禅高中的天台。
“……着陆。”
八舞轻轻落在天台的地面上，灵力的光芒渐渐消散。她将士道放下，后者的双脚终于在几个小时后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呼……”士道长舒了一口气。
脚下水泥地面的触感，从未让他觉得如此踏实。
然后——
“糟了！！！”
他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还要上课的。
他从早上被八舞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教室。也就是说——
他等于逃了一整天的课。
“……完蛋了。”
士道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翘课一整天的话，小珠老师那关该怎么过？更不用说十香她们一定找疯了吧？
“愉快。”
八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士道回过头，看见八舞正站在天台的栏杆旁。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体染上了一层金色。橘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水银色的眼瞳望着远方的天空，嘴角浮现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和士道一起共度了愉快的时光。”
她转过头来看向士道，那双眼睛里映着整片燃烧般的晚霞。
“空中穿行本就是本宫的闲暇之乐。但今日有士道同行，格外有趣。”
“……”
士道看着八舞的笑容，心中那点关于翘课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了。
是啊。
今天能好好休息，能看到那些此生难忘的景色，全都是多亏了八舞。
“嗯，谢谢你，八舞。”
士道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今天真的……非常开心。”
“道别。”
八舞微微点头，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明天见，士道。”
“嗯。”
士道也点点头，对她挥了挥手。
“明天见，八舞。”
八舞转过身去，走向天台的出口。她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道倒映在地面上的金色剪影。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补充。”
“……嗯？”
“下次，本宫想带士道去看极光。”
话音落下，橘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
留下士道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极光啊——
那一定很美吧。
晚风吹过空无一人的天台，带走了夏日最后的余温。
远处的天空中，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