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十香就在身边——不，比在身边更加亲密。仿佛她正与他融为一体，与他一同握住这把剑。
他的身体开始本能地调整。
双手的握持变得沉稳，不再是之前那样毫无章法的蛮力，而是恰到好处地分配着力量与灵活度。双脚自然分开，重心下沉，脊背挺直。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姿态。
不再是勉强举着一把沉重兵器的普通高中生，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剑士，正在面对他命中注定的对手。
“成长。好像和刚刚不太一样了？”八舞的水银色眼瞳微微眯起。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不仅仅是姿态——他的眼神、他的气势、甚至他周身流转的灵力，都在一瞬间发生了质的转变。
从一个笨拙的外行人，变成了一个足以让她认真对待的存在。
士道向前迈出一步。
步伐沉稳有力，不带一丝犹豫。他挥动鏖杀公，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半月——
直劈而下。
那一击来得太快了。
八舞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她身形急撤，风之力在脚下爆发，将她向后推出数米——
但还是差了一瞬。
一缕橘色的发丝，被剑风削落，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
“……”
八舞伸手，接住了那缕断发。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中那抹橘色，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士道身上。
“大意。刚刚有些小看你了。”
语气中多了一分认真，也多了几许恼怒。
女孩子的头发，某种程度上是不可触碰的逆鳞。未来会有一位精灵，让士道以极其深刻的方式领悟到这一点——不过那是后话了。
风开始涌动。
大量的气流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八舞聚集，形成一堵风暴之壁。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呼啸，如同无数把利刃同时划过玻璃。
“呜……！”
士道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碎石被风卷起，在周围高速飞旋，像是无数颗细小的子弹。他咬紧牙关，努力稳住身形，但那排山倒海的风压让他几乎无法站稳，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鞋底在岩石表面刻出刺耳的摩擦声。
八舞缓缓举起飓风骑士。
她将箭矢搭上弓弦，箭尖凝聚着被压缩到极致的风之灵力。
“飓风骑士——”
她的水银色眼瞳中，倒映着士道的身影。
“——贯透者。”
松手。
箭矢脱弦的瞬间，音障被击穿。
一道黑色的流光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暴虐力量，朝士道飞射而去。在它经过的轨迹上，空气被撕裂成肉眼可见的真空带，随即又在巨大的气压差中猛烈坍缩。
士道已经没有思考的余裕了。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将鏖杀公横在身前，以剑身正面迎向那道黑色的死光。
剑刃与箭矢相撞。
在那接触的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然后——
爆发出耀眼至极的光芒。
轰——————！！
一声巨响撕裂了天地。
整座小岛在冲击波中被彻底粉碎，直接化为齑粉，连废墟都不曾留下。
海面被掀起数千米高的巨浪，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白色花朵。
一道超级龙卷风在爆炸的中心拔地而起，贯穿云层，直冲天际。
“……糟糕。”
八舞悬浮在被龙卷风搅乱的天空中，灵装在风暴里散发着光芒。她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水银色的眼瞳中闪过些许懊悔。
“……下手太重了。”
那一刹那的恼怒让她忘了控制力度。她用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切磋的范畴。
她迅速收敛灵装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俯冲入沸腾翻涌的海水之中。
在混乱的水流和气泡之间，她找到了士道。
他正被蓝色的丝带紧紧包裹着，如同一枚蚕茧，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之下。
意识已经完全中断，灵装仍在忠实地运转着，像是一个不会背叛的守护者，即便在那种程度的攻击下，依然将主人保护在坚不可摧的屏障之中。
八舞伸出手，将蓝色的茧捞了起来。
……
……
……
“呜——”
意识从黑暗的深渊中缓缓浮起，仿佛一个溺水者终于触碰到了水面。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温暖。柔软。
他感觉自己的头正枕在某个极其舒适的地方。那种触感介于丝绒与云朵之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和温度，让人完全不想睁开眼睛。
然后是听觉。
风声。鸟鸣。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
还有，近在耳畔的心跳声。
士道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野的，首先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以及几朵悠然飘过的白云。
然后，视线下移——
是一对山峰。
柔软、高耸、近在咫尺的山峰。
“……”
士道的大脑宕机了。
“问候。午安，士道。”
士道僵硬地将视线继续上移。
八舞正低头望着他。橘色的长发如丝帘般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水银色的眼瞳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其中映着他的倒影。
这个姿势——
他的头枕在八舞的大腿上，后脑勺紧贴着她柔软的身体。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是怕他滑落一般。
“嗯……我……怎么了？”士道的记忆逐渐恢复。
黑色的流光。
剑刃与箭矢碰撞的瞬间。
耀眼到灼痛双眼的白光。
然后是，一片空白。
“道歉。”
八舞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愧疚。她微微垂下眼帘，水银色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刚刚，我有点情绪失控。”
她的表情有些失落。那种失落不是因为战斗的结果，而是因为她没有控制住自己——她差点伤害了一个她不想伤害的人。
“……”
士道安静了一会儿。他望着头顶的天空，以及八舞那张充满愧疚的脸，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我果然无法击败八舞啊。”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落。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八舞是精灵，但真正被那一击碾碎所有抵抗的时候，那种无力感还是沉甸甸地压在了心上。
八舞已经非常迁就他了。即便如此，这也算不上什么像样的战斗。
“鼓励。”
八舞轻轻拍了拍士道的肩膀。
“……虽然最开始很生疏，但后面确实变强了。”
她看着士道，语气真诚，没有一丝虚假。
“……士道需要多加练习。未来可期。”
这不是安慰。
士道后半段的变化确实让八舞感到惊讶。那种突然觉醒的剑技与气势，
士道从八舞的膝上慢慢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熟悉的水泥地面。熟悉的铁栏杆。远处熟悉的教学楼天际线，以及楼下操场上正在活动的学生们。
这里是——学校的天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完好无损。再看看八舞，她也已经换回了来禅高中的夏季校服，白色短袖衬衫搭配深蓝色裙子，完全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一整座岛屿的战斗，只是午休时做的一场梦。
“期待。”八舞站起身来。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橘色的长发被吹起，如同落日余晖中的旗帜。
她回过头，水银色的眼眸直视着还坐在地上的士道。
“……士道，变强了再来吧。”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会在学校一直等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说。不过——”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下次，就不是这样的打闹了。我会认真战斗。”
士道愣住了。
今天……只是打闹？
他回想起那道撕裂天地的黑色流光。
如果那只是打闹——
认真战斗的八舞，会是什么样子？
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士道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天台角落的广播器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随即传来教务处的声音：
『午休时间即将结束，请各班同学返回教室，准备下午的课程——』
“……走吧。”
士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八舞轻轻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的楼梯，穿过走廊，回到了教室。
……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士道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紧张感。
“五河！”
殿町的声音率先炸响。
“你和风待同学午休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人！”
教室里的几个男同学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啊，这个……”
士道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我和八舞跑到海上的无人岛打了一架，然后整座岛被她一箭轰没了”吧。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正在绞尽脑汁编造借口的时候——
“交流。”
八舞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只见她微微抬起手，说道。
“……士道与本宫，进行了激烈的骑士文化沟通。”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激烈——！？”
“骑士文化——！？”
“沟通——！？”
三个词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声调重复出来，每一个都裹挟着浓厚的质疑与不可描述的遐想。
“不是！和你们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啦！”
士道大喊，但已经没有人听他解释了。男同学们的眼神越来越凶恶，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他施以私刑。
“五河你这个混蛋——”
“和风待同学……激烈的……”
“而且还是骑士……”
“你给我站住——！”
就在士道即将被愤怒的同学们淹没的时候——
“士道。”
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依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碧绿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需要好好休息。”
“唔姆！你们别打扰士道！”
十香也同时站了出来，把围上来的亚衣等人推了回去。
“他现在很累的！去去去——”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不甘心的哀嚎。
依记牵着士道回到座位上，替他拉开椅子。
“坐下吧，士道。”
“……谢谢，依记。”
依记和十香是知道的。
她们感受到了——午休时分，士道灵力的剧烈波动。那种如同风暴般猛烈翻涌。
她们知道士道去和八舞进行了战斗，也知道他输得很惨。
十香回座位后，偷偷看了士道一眼。
确认他平安无事后，她才放心地转过头去。
……
放学后。
夕阳将天宫市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有的去社团活动，有的回家，有的在路边的便利店前驻足。
士道独自一人走在前往商店街的路上，手里拎着购物用的环保袋。
但他的脑海中，根本没有在想晚餐的事情。
不断回放的，是与八舞战斗的画面。
那道黑色的流光。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还有自己——仅仅挡了一击就彻底失去意识的无力感。
怎么办？
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正如八舞所说，他完全没有经过系统的战斗训练。就算借用精灵的灵力，就算天使的力量再强大，没有使用者本身的技术与经验，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
一个从未握过剑的人，就算拿到了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剑豪。
他需要学习如何战斗。
但是——能教他的人在哪里？
士道在脑海中逐一排查。
十香虽然很强，但她的战斗风格更多依靠天赋与本能，不太擅长将经验传授给别人。依记也是类似的情况。四糸乃就更不用说了。
像八舞那样，拥有极强战斗素养的人，他见过的只有——
士道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
阿尔提米西亚。
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能教自己如何战斗。
下定了决心后，士道的脚步轻快了不少。还没走出几步——
“阿拉阿拉，你还真是贪心呢。”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是在对他说话。
士道循声望去——
在通往商店街的那条小路上，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地洒落在人行道上，将路边的花坛和长椅都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光芒。
在那片温暖的光影之中，有一个身影正蹲在路边。
她穿着来禅高中的制服，但不是现在这个季节应该穿的夏装，而是冬季制服。
黑色的西装外套，深色的及膝裙，搭配着黑色的连裤袜。在这个蝉鸣不绝的盛夏傍晚，那身装扮显得格外突兀。
她正在逗弄一只蹲坐在路边的黑色野猫。
纤细的手指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那只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那么，把这个给你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倒在地上。黑猫立刻凑上前去，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
士道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然后，停了下来。
她的皮肤白皙得仿佛能够透光，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细腻的瓷白色。
一头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丝缎一般流淌在她的肩头和背部，一侧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庞——只露出另一侧的面容。
一只猩红色的眼睛，如同打磨过的红宝石般闪耀，又如同暮色中的一点火焰，在黑发的衬托下妖艳得令人心悸。
她的身材曲线优美，校服的剪裁在她身上显现出某种不该属于高中生的成熟感。弯腰逗猫的姿势，让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整个人散发着，如同黄昏中绽放的彼岸花般危险而美丽的气息，让人在本能的警觉中，仍然无法移开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请问……”
那个妖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他。
黑发美少女微微抬起头，那只猩红色的眼眸透过垂落的发帘，直直地望向士道。
“这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呜……！”
士道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原地盯着一个陌生女生看了很久。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非、非常抱歉！”
他连忙低头道歉，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个……怎么说呢……非常的养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真的——对不起！”
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这番措辞好像也不太对——
“阿拉。”
她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动作优雅得如同一段舞蹈。
然后，她向前走了几步，在士道面前停下。
近距离之下，她比远处看到的还要美丽——精致的五官如同人偶般无可挑剔，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士道窘迫的面容。
“您是——”
她微微歪了歪头，话说到一半，似乎认出了什么。
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在吃东西的黑猫突然竖起了耳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窜起身来，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掉了。”
她的语气里有着些许遗憾，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
那是一瞬间的判断。
意料之外的碰面。她原本只是想在正式入学前试穿一下校服，确认尺寸是否合适。选择这条路散步也只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会在这里直接碰到目标。
五河士道。
拥有封印精灵灵力能力的人类——也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现在表明身份吗？
不。按照计划，应该是在学校里作为同学相遇，然后慢慢接近。今天还不是时候。
那么，就当作一次普通的邂逅吧。
“你认识我吗？”
士道有些疑惑地问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了对方眼中闪过的异色。
那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但如果她认识自己，为什么又不把话说完呢？
而且现在的情况变得很奇怪，明明一开始是自己在盯着人家看，现在反过来，变成她在盯着自己看了。
“不……”
她微微一笑，猩红的眼眸中恢复了那种从容而悠然的光芒。
“只是您外表看上去，很可口。所以忍不住盯着看了。”
语气中有着些许调侃，更带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诶——”
可口？
士道没想到会被这样一个形容词形容，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害怕。他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把目光移向别处。
“那、那个……你也是来禅高中的学生吗？”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他努力寻找着安全的话题。但那只猩红色的眼眸有着某种令人沉醉的魅力，让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不去直视。否则，他总觉得自己会被那只眼睛吸进去。
“几天后才会转学入校。今天只是来试试衣服是否合身。”
她的声音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让人想要继续听下去。
“是这样啊……”士道点点头，“那我们有可能会成为同学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时崎狂三。”狂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提裙礼，“这位先生，能否也告诉我您的名字呢？”
“五、五河士道。是我的名字。”士道有些紧张，不知不觉间连说话的语序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阿拉阿拉。”狂三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铃铛般清脆悦耳，“那我就称呼您为士道先生吧。士道先生的话，可以直接叫我‘狂三’的哦。”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的亲昵。
“好……好的……狂三。”
士道的声音有些僵硬，像一个没上油的发条人偶在艰难地运转。
被那只猩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迷醉感，那和面对十香、依记、四糸乃、八舞时的感觉都截然不同。
不是温暖，不是安心，不是怜爱……而是沉溺。
像是站在漩涡的边缘，明知道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卷入深渊，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想要迈出去。
说起来，最近来禅高中的超级美少女转学生，没有一个是一般人啊。
狂三……会也一样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夕阳下那抹猩红色的微笑冲散了。
◇
DEM总部大楼·执行董事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点缀着黑色的天幕，如同洒落的星辰。
但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对此毫无兴趣。
“看来，我们的行动让幻影应激了。”
新任执行董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居然把那个精灵派往他身边担当护卫……”
办公室的角落里，站着一位灰色短发的女性。
她穿着朴素的衣服，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整个人的气场都是畏缩的，与这间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算了。”
新执行董事挥了挥手，似乎对此失去了兴趣。
“最近先应对一下那些国家的事情吧。他们的试探越来越频繁了，真是麻烦。”
她顿了一下，然后将视线投向角落里的女性。
“二亚。我想听故事。”
灰色短发的女性缓缓抬起头。
“……今天。”她翻开怀里的书，开始朗读，“他是……早上七点……起床的……被……阿尔提米西亚……吻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