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当然，她就算再怎么不甘不愿又能怎么样。

事实就是她已经无法反抗自己。

未来漫长的一生无论她有多大的怨恨。

她也只能向自己臣服。

现在，她还会不愿。

但迟早，她会身心如一。

发自内心地臣服于自己。

憎恨我？

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

我能感觉到。

我熟悉的我自己正在越来越近。

很快，我就会把那愚蠢勇者的记忆全部忘干净。

然后迟早，我会想起来我忘掉的一切。

那与我的仇恨所绑定的敌人。

我迟早会想起来。

我站起身来，用水魔法凝聚出一滩水。

它们倒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趁着它们被泥土吸收前。

我看向那其中的倒影。

是的。

那般美丽的姿态。

纯白无暇的鳞片和肌肤。

那是我。

不是那愚蠢的人类。

当然，我花了数十年才逐渐蚕食完。

上万年的时间还是消磨了我太多，逼得我不得不和那个家伙融为一体。

否则我应该直接杀死他然后夺取他的身体。

那家伙，真是该死的坚定。

明明手握力量，权力，一切。

却还是想要尽可能维持着自己心中认定的正义。

但人终究是生物，你也有私心对吧。

你也会有渴望和欲念。

也会想过阴暗龌龊的想法。

而我只是让你顺从，放大它们。

直到你不再是你。

而是我。

“看着！”

我单膝跪下，几乎零距离直视起那平静的水面。

“看啊！这双眼睛！”

红色的！

你以为这仅仅只是变个颜色而已吗？

不，这象征着你已经堕落。

不再遵守过去的道义。

彻底不再压抑你心中的邪念。

也就是我，终于战胜了你。

真可笑，勇者。

你不会自始至终还在认为，那些决定，选择，都是出自于你自己吧。

我们是一个人了，但我永远也不会承认你这样的弱者是我自己。

你已经败了，那就在那看着吧。

作为败者，在那里看着。

看着我将你所珍爱过的一切全部斩断撕碎！

“伙伴？不需要！”

“奴仆只需要听话就行了！”

你还在牵挂着吗，还在记念着她们？

有用吗？

看看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看你！

这华美的双翼，龙角，长尾。

你已经失去了人的身份。

从内到外。

现在还舍不得，是不是有些搞笑，做作了。

你很爱她们是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被这股保住心中正义的自我满足感遮蔽。

事实就是你保护了她们？她们被你所拯救？

无关乎你的所想？

你这愚不可及的家伙！

想想她们对你犯下的恶行！

她们明明知道你是勇者，被你拯救过！

爱过你！被你爱过！

但还是犯下了那一切？！

复仇？

这算什么复仇。

不过是一些疼痛，一些不情不愿，一些底线被打破。

做为复仇，这未免太轻松了吧。

上万年的孤寂，你知道我是如何度过的吗？

我每天都在思考着，直到最后，我想无可想，思无可思。

我绝望过，后来我无感了。

我真该谢谢她们，给了我这个机会！

哪怕我甚至已经不记得对方的样貌，但这股恨。

刻骨铭心的恨，依旧在我心中滚烫。

我想要这个世界为之付出代价。

这是荒谬不负责任邪恶的想法。

但是又怎么样？

谁又能阻止呢？

你吗？

勇者？

连圣剑都不再认可的你，还能做什么呢？

我真是幸运啊，复活的第一天就消灭了可能会成为我最大敌人的存在。

现在，等着吧。

等翠玲回来。

我相信，她会带她们回来的。

而我，要亲手将她们的生命夺走。

用你的手。

水面上突然有了点波动，是风吗？

法尔娜斯，她做过什么？

你甚至都差点把她忘了不是吗？

如果不是凑巧看到翠玲的那副画像。

你会记得她吗？

会记得这个为了救你们而甘愿牺牲了自己的家伙吗？

承认吧。

权力，纵欲，都让你沉迷无法自拔。

你享受着掌控整个龙族的感觉。

你不是他们的王，而是主人。

不是你需要他们，而是他们需要你。

法尔娜斯又怎么样？

她不过是个天翼族。

她的荣耀被玷污亵渎又怎样。

用你的方式去解决啊。

杀了，毁了。

全部。

那个家伙看起来是她的缩小版，可能是妹妹什么的吧。

胸没她大，屁股没她翘。

留着干嘛？

勾起你伤心的过往？

你喜欢哭泣是吗？

哭有什么用。

能解决什么？

在那上万年的封印里，我早就哭干了。

为那不甘和孤独。

水面上的波纹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