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只是回想起这些,依然能够有一种——

和自己无关的痛苦感。

虽然其他人的记忆和经历,也都是从【世界】的终端上下载的,但是唯独那两个存在的感觉——似乎由于基因适配的缘故,会感到无法控制的恶心。

反胃、压抑——情绪接近失控。

然而最后却回在某一点归于平静。

不——那到底算是“平静”吗。

我毫无疑问能够体会到——就算是仅仅生活在水舱之中生活着的自己,也毫无疑问是“活着”的生命。

活着的——能够呼吸、心脏也在跳动。

不过那个人却确实——并没有什么活着的实感——

心脏大概也是在跳动着的,也有呼吸——可是却安静得几乎感受不到。

用她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应该比网络上流行的那种“以抑郁症视角”观察世界看到的还要更加灰扑扑——

灰色、没有任何色彩。

也不会为了大多数的事件有感情波动——无论是好的层面、还是糟糕的层面上,都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天生的感情淡漠或许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算是自保机制。

大脑会根据生存状态来调整思考方式——

即使是最鬼畜的生活也还是会保留着活着的状态——而仅仅是“永生”或者是“长寿”,在世界线收束之前都不会死亡——会经过漫长的时间。

虽然在漫长的时间中,人们有机会学会一切——然而、却被赋予了“并不灵巧的反应力”。

学不会任何东西、也无法深入思考。

比如说——直到现在、也依然还将我困在这狭小的纸糊螺旋中的那个男人。

在刚刚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算是没有认为自己能够得到救赎,至少相信他是想要给自己关心的人赋予救赎的。

可是我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

当他将一切【记录】释放的时候,明明可以让我直接采用【未读】模式将它们接收下来——只要我不去查看,它们就只是资料形式被保存下来的而已。

然而、然而——

他——

却成为了那些【记录】的观测者——虽然他本来也持有【观剧】能力,可以在一边不断看下去,不过——只要他停止观看,这段【记录】就会被中断。

他应该是有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吧。

尽管并不会像【原初之兽】那样想要扭曲、试图删除——可是,他应该也有自己想要知晓的情况。

【真相】什么的,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却始终没能用自己的双眼看到——那一段,他所关心的存在们都看到、唯独他自己没有亲眼看到的。

即使从破碎的病毒一般的游戏之中感受到的幻影,足以让他将自己全家全部都推入深渊——让他们悉数死去。

那是——不知道应该说是天生圣洁所以无法战斗、还是因为无法战斗弱到谁都能将他毒打一顿,所以才会显得高洁——

总而言之,他很少会为了自己的感情出手。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愉悦、还是为了自己的悲伤——他都不会为了自己的情绪做什么。

唯三——不,应该说是唯二的例外么,大概就包括那场冷漠的复仇。

实际上——他自己就算是仇恨的根源之一。

制造了惨无人道的悲剧的家族的孩子、在得知了这个事实之后——他当然是没有能力将自己的全部家人杀死,所以最重选择了让其他人介入,将所有——都毁灭——

可是那也只是他的设想而已。

作为延续了血脉的家伙,他应该也一起被毁灭。

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理所当然应该被接受的发展。

他最初也是想要和罪恶的家族、罪恶的历史一起消失。

不过——却还是在被杀死之前逃掉了。

表面上说是不想要浪费妹妹的牺牲什么的,实际上他的头脑并没有不冷静到那种程度——他很清楚,自己作为罪魁、若是没有他的行动,也根本不用让年幼的妹妹面临生死抉择。

在那里选择同生共死才是他应该面对的结局。

将一切——包括自己也一起毁灭,那才是、真正的为了某个素未谋面的可怜的家伙泛滥了同情心、代对方复仇真正应该做的事。

他逃跑了、仅仅是因为——

直到现在,他的感情很直接传到了我的心底,我确实能够明明白白感知——

啊、啊,真的是这样呢。

这个家伙,真的——什么都明白呢。

虽然是个学什么都很难学会的傻瓜,唯独对自己的评判很精准。

懦弱的、会逃跑的——虽然不是擅长伪装成女性角色、却也依然很擅长逃跑的,卑劣的不死者,慷他人之慨的虚假的圣人。

他只是、怕死而已。

身为不死者却还是怕死。

就算是活到现在——也仅仅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死不掉”“没办法”“必须要守望到最后”的理由——

实际上他如果将自己的愿望传达给周围的任何一个能理解他的感情的人听,或许他们都会实现他的愿望。

毕竟——那些真正的想要寻死、却不可能死亡的人,是很想要给予他某种宽赦的——并非活着才是仁慈,将其生命抹消也毫无疑问是一种仁慈。

可是正因为自己对于死亡的执着,才能够发现他其实并没有过对“死”的执着——并非是无欲无求的家伙。

当然、尽管姻缘的红线牵系到另一边——却也不是不会变心。

并非是从一而终的家伙。

虚伪的祭奠、虚伪的自我满足——原本打算献祭自己的灵魂为那彼端的守望提供陪伴、并让对方能够看到自己的仇人毁灭的姿态。

他甚至很明了,那从来不是对方的祈愿。

将自己所希望的事强加到对方的身上,仅仅只是——想要找个理由,来让自己从窒息之中解脱。

他的谎言——是从一开始就想要毁灭在他看起来腐朽的家族,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勇气。

没有理由——毕竟那是一群看起来如此平和的存在。

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在这样的家族之中得到好处。

若是问压抑与愉快到底哪一边更多,他恐怕——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回答是前者,毕竟,他其实还是很享受自己的生命的。

更多只不过是想象出来的压抑与悲伤。

在某一刻,找到了恰到好处的理由的——那个存在——

能够让他找到以“正义”为名的借口,来完成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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