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萨区,洛茵从来不认为这是什么好地方。
肮脏的街道,老旧的高楼,罪犯丛生,帮派林立,在一些公司媒体报道中,它尝尝被冠以上述名号。
它也确实如此。
至少现在如此。
因此,当阿什莉·艾伯纳西再次请求洛茵带她去一次兰萨区时,于公于私,洛茵都是极不情愿的。
“所以,你单独出来,真的没关系吗?”望着贴在车窗附近,好奇望向外边的艾伯纳西,洛茵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
白天,上班高峰期过后,市政中心通往兰萨区的轻轨相比几小时前宽敞了许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本来就没太多人想来兰萨。
“我……我吗?应该没事的叭,上次……”
支支吾吾,天真烂漫的白发少女尚未完整解释完,洛茵就已经从她稍显紧张的表情中得出了答案。
有一说一,能单独支开那些五大三粗的保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种本领?
她没时间再为艾伯纳西辩解,兰萨区的第一站,已经到了。
“来,这边是出口。”
带头走上轻轨站台,洛茵又确认了这白毛没有因为那星星点点的乘客分神而跟丢,方才领着她离开站点。
兰萨区第一站,距离自己那栋公寓楼还有一段距离,硬要说的话,和狄卡曾经那间公寓更偏接近。
只不过,那里可能已经不住人了。
为什么选择这里,洛茵心里是有底的。
通常情况下,无法用刻板的危险等级定义这片分区,但这里同小布伦特区更为相近,碰上帮派混混和其他危险的可能性也远小于其他几个站点附近。
如果从最开始就没有答应这位公司千金的请求,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旧楼,旧楼,小巷子,旧楼,眼前阅入的所有,都是如此枯燥,以至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发困。
反观身旁,艾伯纳西和她不同,今天没有穿着那身艾斯珀瓦大学学生制服。
洛茵也看不出她具体穿了什么,因为在那之上,是一层带兜帽的丝织物。
沉默从下了站台开始,直至再度路过一个巷口,仍没有平息的迹象。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兰萨区就是这样,从远处看,和垃圾堆没什么两样。”
不知不觉,洛茵说出了心里话,她不想以此为开头,可一睹这一栋栋如复制般的烂尾楼,一两个瘫在街道边上的乞丐,她还是忍不住。
“……”
沉默仍将艾伯纳西笼罩,一步步中,艾伯纳西没有出声,只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一眼,又一眼。
“洛茵有想过,如果要让这里……变得和市政中心一样,该怎么做吗?”
阴天,伴随着迎面而来的风,艾伯纳西的话似乎也成了洛茵的耳旁风。
这无疑是一句没有用的废话。
兰萨区永远是兰萨区。
就像几年前她所想的那样。
诺易区永远是诺易区。
“除非把那些吃着人血的家伙一个不留的驱逐出去……”
这不是洛茵自己的想法,而似听闻。
谁说的来着。
不重要,回答艾伯纳西的问题,好像更重要些。
但她想不出答案。
“艾伯纳西,想改变这里吗?”
没有停下脚步,领着她走过一条街,眼前的荒芜中多了几间小小的店铺。
车少,人少,其它一概不变。
“想,我想让艾斯珀瓦……”隔着兜帽,洛茵没能直观探测到艾伯纳西的神色,从语气中,她捕捉到了一丝丝惋惜,“可……可这周末,我就要走了……”
这女孩说过,她会离开这里。
嗯,离开不是一件坏事,何必惋惜。
曾几何时,洛茵也萌生过这种想法,在秋失踪,自己成为这副模样后。
可是,离开了这里,自己又能去哪儿呢?
告别仅剩的两个朋友,放弃寻找秋的下落,真的合适吗?
艾斯珀瓦之外,是尤切,伊文,那里真的比这更好吗?
成为“她”的存在后,洛茵最终还是没有下过那样的决定。
艾伯纳西不同,她是公司的人,父亲甚至还能算是「培络量化」的高层,离开这里,或者也只是跟随父亲工作的调动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