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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怨你！”俞玲突然大哭起来，打了苏光辉一巴掌，“小沐初中时被同学欺负，你也不知道好好的教育，弄得孩子现在得了病。”
“哈？不是这病跟他被同学欺负有什么关系！”
“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啊啊啊！！”
俞玲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光辉脸抽了抽，这下他看明白了，俞玲就是想找个借口发泄一下情绪。
“我也是从作为医生的角度来建议你们给孩子尽快去做这个手术。虽然这个病不常见，但近年来，在一些农村地区却发现不少，都是因为重男轻女导致的。
“而且现在还只让生一个，很多人就信起了偏方、神药，说什么包生儿子。最后生出来的都是些两性畸形的孩子，本质上还是女孩。
“而且像是吃那些所谓偏方生下孩子，天生都带点畸形残疾。男的当不了，女的也当不了，连做手术矫正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才说你们孩子是幸运的。”
苏光辉也缓过神来，严肃的问道：“那这个手术要花多少钱？”
“我们院没做过，要做估计也得从外省调这方面的专家来。我可以写个介绍信，你们到京城三院找刘院，他从十年前就开始做这方面的手术了。经验丰富，风险也小。
“至于手术费用嘛，大概要个三五万块钱吧。”
办公室外。
苏沐英低着头，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学校被同学欺负的事情，父母原来都知道。
他一直不说，把事情都憋在心里，就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
每天都摆出一份笑脸去学校，但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都是为了不让父母为自己担心。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啊。
不管什么事情到头来都让父母为自己担心了。
这次也一样。
苏沐英心里有一万个念头，一万个都是告诉自己，不想要做女孩子。
可是……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味的，就买了草莓和巧克力两种口味的夹心饼干，你尝……”
苏建强刚买回来饼干。
苏沐英就转头，推门走入办公室。
面对着苏光辉和俞玲投来的目光，苏沐英深吸了一口气。
“爸爸、妈妈，我——做手术！”
……
一家三口，拖箱子拉行李的，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小平房前。
“儿……孩子，你还记得这是哪吗？”
“我记得，奶奶的早点铺。还有爸爸，你要不之后还是和我妈一样叫我小沐吧，儿孩子，太奇怪了。”
苏沐英有些无语的看着苏光辉说道。
苏光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现在知道自家臭小子变成臭丫头了，可突然改口叫闺女吧，他还有些叫不出口。
总是习惯性开口想叫儿子，但又觉得还叫儿子就更不对劲了。
“可惜了，你奶奶走的太突然，早餐配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我。我想继承这早餐店都继承不了了。”苏光辉感叹道，“不过，这早餐店是你奶奶拿命保下来的，我也不舍得把它卖掉。就这么一直荒废着。
“这下好了，终于有机会让它发挥作用了，今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苏光辉把房子给卖了。
那房子原本是厂子分给工人住的，不过后来工厂被融资拆迁，最后也只剩下那些房子了。
苏光辉虽然在那房子里住了大半辈子了，但也没有太多的情怀在里面。
更多的还是想要保住自己母亲，也就是苏沐英奶奶的这家早点铺。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早点铺也卖不了五万块钱。
“行了，别感慨了，大光，你快来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正在收拾放在的俞玲拿着一沓子纸走了出来问到。
“嗯？这是！”苏光辉看着纸上写的内容眼睛都亮了！
“这是咱妈早点的配方啊！豆腐脑的、锅巴菜的、包子的，都有！全都有！我可以把咱妈的手艺传承下来了！”
苏光辉开心的像是个孩子。
苏沐英和俞玲也跟着一起开心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
收拾好房子的转天一大早，俞玲就带着苏沐英前往了火车站，做火车到京城去做手术。
所幸滨海就在京城旁边，坐火车去也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能到。
到了京城，其实和滨海市区内比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无非是高楼多了点，立交桥多了点。
倒了三趟公交车，终于在中午之前赶到了医院。
按照要求挂号，见到了医生，然后开单子，办理住院，做检查，一下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不过医院病房床位紧张，没能得到住单间的机会，只得和另位一位老奶奶住在一件病房内。
老奶奶近年已经六十岁了，苏沐英想了想自己的奶奶要是还在世的话，也差不多要过六十大寿了。
只是这个老奶奶一开口给苏沐英吓了一跳。
因为那声音是很浓厚且庄严的男声。
“别害怕，小……姑娘。”老奶奶看着苏沐英开口安慰道。
苏沐英心想，你不开口的说话，我倒是不会害怕的。不过小姑娘……
苏沐英看着此时的自己头发还很短，虽然有一个月没剪了，但从二茬的状态留一个月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没有打理过的男士发型。
别说和女生搭边了，作为男生这种头发来说都是很邋遢的表现。
只是暑假里苏沐英也很少出门，懒得去剪而已。
如果没出这档子事，苏沐英也会在前两天把头发剪了，因为今天原本是六中开学的日子。
想到这里，苏沐英还有点紧张了起来。
毕竟原先学校里也是有几名学习好的同学考上了六中的。
自己突然变成了女生，见到那些同学，可要怎么解释啊。
他们会理解吗？
“小姑娘？来吃颗糖，这是我儿子从沪市那边带来的大白兔奶糖，可好吃了。”
“唔……”苏沐英缓缓伸出手，接下了糖果，然后略显紧张的开口问到：“那个，为什么叫我小姑娘啊？我的样子应该不像女生吧？”
老奶奶微笑着回答道：“还是很像的，虽然头发短了点，脸小小的，圆圆的，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上去特别可爱。”
“可爱……”
这个词勾起了苏沐英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初中时，班上一些男生就借此来嘲笑欺负他的。
因为脸看上去很稚嫩，戳起来软乎乎的。
“还有一个原因，这间病房里住着的都是要做性别矫正手术的。”
！
苏沐英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奶奶，有些惊讶的开口道：“那您也是……”
老奶奶没等苏沐英说完，就摇头开口道：“不是的，我和你不一样。你很幸运，能够成为完整的女性。”
苏沐英缓缓低下头，轻声嘟囔道：“我一点也不想当女生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做这个手术呢？”老奶奶不解的问道。
“我只是不想让父母为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