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夜鹰的尖叫在整个黄昏时刻重重回荡着。
这片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显然与外面不同，手表的时针才走了八个多小时，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除非在这片空间，机械表的弹簧弹性模量发生改变，不然，手表不会出错的。
是材料弹性模量更贴近物理规律的底层逻辑，还是时间流速？
杨诺维奇更倾向于只是时间流速变了。
这片扭曲的空间配上扭曲的时间更合理下。
想着，杨诺维奇摇摇头，打消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在这座废墟的各个入口布置好陷进和预警后，在一面破碎的琉璃窗前点起了一个篝火。
“兄弟们困吗？现在天要黑了。”
布尔加科夫这样问着，坐到了篝火旁。
“还行吧，才几个多小时，就当是午休了。”
“嗯，不知道这个夜晚还是不是昨天的六个多小时。”
“弗拉诺夫，伤怎么样？”
“小问题。”
“嘿，杨，过来一下。”
“嗯。”
……
“什么事？”
“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探索下去吗？虽然大伙儿目前状态良好，但，刚刚那次袭击差点……”
“嗯，我知道你的担忧……教官那儿怎么说？”
“让我们自行决断，我们目前已经到了中间区的边缘了……已经收集到了一些未曾掌握的情报了……但我觉得，我们拿到中央的那个核心还是不可能的。”
“是的……沙皇陛下这样罢休吗？”
“如果他想要得到，就不会只告诉我们几个了……你认为单凭我们几个人可以吗？”
“不可能。”
“那就？”
“明天再看看吧，如果袭击超过了我们的能力，撤退吧，用陆军总参部的话说，整整一代的精英不能交代在这片空间，战争很快就会来了。”
“嗯……你……是这么认为的杨吗？”
“历史经验罢了，英法占着大半个地区的殖民地，新兴德意志的工厂缺少着与之对应的原料地和市场……战争是必然的。”
“哦……我回头跟他们说一下吧。早点休息吧，杨。”
“嗯。”
伊万和巴甫洛夫几人负责执勤，依靠着陈旧的圣母玛利亚壁画，杨诺维奇很快就睡着了。
在梦里，他又被那个所谓的神明找上来了。
又是那股诡异的“桀桀桀~~~~”的笑声传来，在薄雾笼罩的高耸石塔之上，那个黑袍人又降临。
比起昨天的客套对话，今天的祂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考虑好了吗？柳拜·安德烈夫·杨诺维奇中校。”
祂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四周回响着，那几颗透彻的小玻璃球状的东西也随之浮现了。
在半空中轻轻飘荡着，飘到了杨诺维奇面前。
“……我拒绝。”
“拒绝？”
“拒绝。”
杨诺维奇坚定地说着，凝视着对方。
“桀桀桀~~~~”
对方又笑了，依旧注视着杨诺维奇，似乎在想着接下来怎么继续忽悠。
“这就是我的回答。”
杨诺维奇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了，放我回去。”
“好，好。”
对方似乎点着头，又笑着道：
“桀桀桀~~~~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别瞎扯，放我回去。”
“好吧，杨诺维奇……我还会等你的，只要你画出这个法阵，晚上，梦里，我就会来找你。”
“废话够了吗？”
“好好，年轻人就是脾气爆。”
说着，黑袍人一个念头，杨诺维奇整个身子就被迅速拉拽向后，坠落回现实。
在周遭变得一片漆黑前，杨诺维奇似乎还听到了那个黑袍人的声音。
“你这样的行为不是在找替身吗？自私自利的人。”
“……”
杨诺维奇从梦里醒来，身旁的篝火已经熄灭，几颗黑炭还在闪着红色的亮光。
杨诺维奇看了眼窗外的世界，朦朦胧胧的即将天黑。
换班的伊万还在那儿睡着，其他人已经醒来，正在收拾装备。
洛维斯基突然喊道：
“你们快过来，这儿来了一个奇怪的魔素能量点！”
“什么？”
在洛维斯基展示的屏幕上，几人清楚地看到了一团乱码般的标记点在向这个教堂靠近。
“是来袭的怪物吗？”
“不是，怪物应该是这团魔素点，距离我们还有大概还有几俄里……比预计的晚了……当然，这也有误差……”
“是信号干扰吗？”
“不，我连接了一个放大回路，不会出现这种干扰的。”
“那么……”
“说明对方本身就自带了干扰。会是邪神那种吗？”
“如果是邪神的话，咱们现在的精神已经不行了。”
“你们说，有可能会是传说里的异界勇者吗？”
“……”
“不清楚。哪怕是的话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的朋友。”
“那怎么说？”
“埋伏起来，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嗯，这里就留杨诺维奇、伊万、巴甫洛夫，还有我，其他人撤到外面去。”
“明白。”
随着布尔加科夫的命令，众人迅速执行了起来。
杨诺维奇拿着结晶迅速布置了简易的束缚法阵后，也藏匿了起来，手握着枪，等待着那个奇异魔素信号点的出现。
。。。。。。
这片教堂的废墟是静悄悄的，破晓时分的微光穿过琉璃窗轻轻照亮了一脚。
随着一阵不算是很响亮的脚步，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东南方向的围墙缺口。
身影没有触发阈值报警，说明她本身并不具有多么强的魔素循环，杨诺维奇几人是能够应付过来的。
至少，阈值报警几乎不存在扮猪吃老虎的情况，杨诺维奇几人应付不了也是能够脱逃的。
那个娇小的身影慢慢走进了这片废墟。
对方是一个少女。
有着灰色的，看着偏黑又像是偏白色的长发，身着着一身经典的维多利亚时期的女仆装、白色的过膝袜。黑色的小皮鞋。
少女看起来很纤弱，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胸前的衣襟，看起来很害怕而又惊魂未定。
她整个人看起来与这片诡异的空间格格不入。
仿佛误入此地的绵羊。
但到底是不是绵羊还要再进一步的检查。
少女走到了他们先前修整的地方，注视了一下地上的灰烬后，她进行向里走去。
走向巴甫洛夫他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