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定者】是否等于原本的存在复活呢——

在【魔方世界】里制作出的伪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仅仅是将剥离出来的信息投入到【魔方世界】,然后再进行某些设定上的修改——即使原本是“正直”的人,可也能会变成偏执狂。

毕竟精神洁癖的“正直”,实际上也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是偏执。

那些——口中总是不断强调着“正确”的存在,并且也按照那种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所言所行全部都是正确的个体——

既有可能是“圣母角色”、也可能会是反派。

毕竟坚信自己的正确性,甚至必须要将这份正确强行施加到他人头上的行为——

如果确实慰藉了某个人的心,那毫无疑问是善举。

仅仅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完全不顾对方的境况,也就是所谓的“偏激”了。

甚至不需要调整基础设定数据——只需要将经历改变——

曾经温柔又正直的人,就会变成被憎恨的扭曲者——

将那份坚定的爱从某个概念转移到“个体”的身上,其个性就会变成“病态”的集合体。

古手川奈奈子——最初的古手川奈奈子——

GROD的领导性角色,完全不会无缘无故恨某个人——却有着极为强烈的爱意——

她爱着的是某个概念。

她爱着的是“人类”。

爱着的是完全符合“人类”概念的人类——所谓的,拥有人性的存在。

所以无论是【剪定者】、还是由于机缘巧合获得了非人的力量的存在,只要符合所谓的“人情味”的概念,在她眼中都是人类——

就算全世界都嫌弃那些家伙,她也会予以庇护。

实际上是因为没办法爱上具体的人类了——所以决定将自己那过剩的爱意奉献给概念。

她天生的性格之中,包含着近乎沉重的“深爱”。

只是她的人生经历,最终没能让她喜欢上某个具体的人——

那份沉重的爱,奉献给抽象的概念,反而是适合她的生活方式。

无比适合她的生活方式——

不过,那样的人格复制到某个容器之中,将那份“爱意”转变为对于具体某个人类的爱。

那是——太过于沉重的,无法承受的——

当然,毫无疑问,她奉献爱的那家伙,是个毫无疑问的人渣——然而这样也恰好是刚刚好的。

毕竟无论她倾倒多少爱,都无法将对方填满。

对方将那份情感弃若敝屣——随时随地都像是垃圾一样丢弃——

偶尔想起的时候捡拾起,也是不屑一顾的态度。

绝对不会让那份爱发酵成太过沉重的样子,总是保持着最让自己舒服的程度——

自私自利,冰冷无情。

如果——她喜欢的是某个能够原样回应的家伙——

那一定是相当令人痛苦的。

接近于某种献祭——毕竟她奉献出过分沉重的爱,是相当自然的行动,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对方却要竭尽全力才能跟上那脚步。

而身为“人”这一容器,能够承担的恨和爱都是有限的。

如果不知道及时丢弃,大概会在能够回应那份爱的份量之前,先被炽热灼烧致死。

这也是、将她的世界与某个人渣的世界相连的理由。

毕竟那份足以将人毁掉的沉重的爱,【里之世界】近乎所有的人都已经见识过了——

相当古老的传说。

近乎献身的爱,只能以“献身”作为结局。

比自己的生命更沉重的爱、只能以生命来偿还——

那是——接近于杀意的爱——

想要将对方完全毁掉,完全不顾对方的死活,仅仅是将某个概念圣洁化的行动。

如果不是将自己具体的感情,奉献给抽象的概念——那么久只能将自己概念性的“爱”献给某个具体的角色。

沉浸在其中,直到最后也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

那个人——最初出现在了某个人的人生中——

空虚的人生中的第一个除了“火怜酱”之外的朋友——尽管她也曾经想过将“砂糖”当作自己的朋友,不过,那种单方面的付出,在自己的人生第一次被毁掉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类似于“漠视”的感情了。

她只能漠视、主动选择漠视——

若是不坚持着冷漠的态度,她的恨意一定和当初那份真心实意想要作为朋友的感情同样——甚至更为强烈。

实际上她的漠然,也只是某种伪装——她只是为了不让伤口太多显现出来。

她仍然想要追求,美好的未来——

哪怕是将过去的自己完全否认掉,她也想要去体会——哪怕一瞬间的只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是她不会宣之于口的愿望。

即使拥有读心的力量、即使拥有辨别谎言的力量——也终究还是无法看清的真相,实在有太多太多。

就算失去眼睛和行动能力,在对方问出“你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喜欢过我”的时候可以发出“不……”那样含混的否认——

在“那么、是否也曾经爱过我一刹那”也依然得到否认——

也依然可以解释成“我并不喜欢你、我深爱着你。不是一刹那、而是永远”。

然而在解释没有意义的时刻,完全不去解释——听到了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语,而将对方说话的能力都剥夺的时刻——

实际上已经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了。

哪怕——那些声音不断传入自己的耳中。

“我相当恨你”那样的心音,到底代表着怎样的感情,到底也还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并不是字面意思。

何况是能够轻松应对【风之加护】的存在——能够轻易对付对方辨别谎言力量的家伙,以及最初的最初,就能抑制自己的欲望和思想。

只是这种程度的欺骗,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在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

“那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如果我没有做出这些伤害你的事情,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么?”

能够听到的心声的反馈,却也是“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那并非是——后悔相遇——

仅仅是不希望自己将对方扭曲成最丑恶的模样而已。

或许,在这种时候,最感到焦虑的存在,反而是始终处于旁观者立场的人——

却无法将那些真实传达出去——毕竟,就算是自己的表达力,也依然——

充满了、充满了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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