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暮间晚风阵阵袭来,吹走了街道的躁动与不安。
克莱尔慵懒地坐着,桌下交放的修长双腿无意地触碰雾语,却又无巧不巧避开爱丽丝。
雾语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体。
“雾语,你还记得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克莱尔忽然说起了题外话。原本气质浩然中正的她,此刻竟多了一丝妩媚。
“那真是一次难忘的回忆,我依稀从那青涩的交互中感受到你我的默契,以及一种灵魂交融之感。雾语,我不知道你是否与我有相同感受?当我们谋求同一事物时,我们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
“......什么意思?”
雾语端起咖啡挡在面前,视线焦点移游不定。
“流离在外的鸟儿终究要回到母巢。自由法师前途有限、一眼到头,尽早为自己谋划新的出路才更要紧。”
“雾语,你有考虑过加入时钟塔吗?”
说着,克莱尔起身,伸手向雾语抛出橄榄枝。
先前的弯弯绕绕恐怕只是为这句话铺垫,说是邀请,雾语觉得这更像是一种示威。时钟塔再如何变化,排外和自视清高永远是它的特征。
“砰!”
爱丽丝将杯子砸落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克莱尔。
咖啡溅洒而出,杯面印花顺着液流,染在大半的桌布上。
毫无疑问,克莱尔的话也触碰到了爱丽丝的底线,本来她就与时钟塔隔阂颇深,倘若不是顾及雾语,现在爱丽丝已经动手了。
“你看上去不像是能喝咖啡的样子,孩子,有什么事吗?”
克莱尔假笑道。
“啊啊,很抱歉克莱尔,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意识到事态可能升级的雾语急忙回绝:“但这件事我没办法答应。家族世代蒙受东华庇护,绝不会允许我投在一个外来势力门下。时钟塔虽好,却与我两线平行。”
(真是可惜,我家管着一只魔女,不能去吃你家的饭了。)
“是,吗?”
克莱尔深深地看了雾语一眼,起身道:“我明白了,虽然很可惜,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要说的事也已说完,那么,就在这里告别吧。”
雾语起身回道:“嗯,也是时候该要回去了。”
和服务员结算完帐单,克莱尔拨理着棕色长发,飒爽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雾语。如果你的想法有所改变的话,就请随时联系我,途径......使用名片上即可。”
“啊,对了。”
雾语叫住临行的克莱尔,问道:“那天触摸之后,你有没有感到些许身体不适?就是,有没有觉得做事情很不得劲什么的。”
“这个......”
克莱尔眉头蹙紧,认真思考了一会。
“我无法想象这种颓废感会出现我身上,所以,并没有。”
“哦,那没事了。再见。”
雾语和克莱尔告别。
落回座位,雾语内心的紧张得到一些舒缓。
(好歹是时钟塔的人,要是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动过手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幸她没注意到。)
“好了,我们也该回家了。记得把买的东西拿上,应该就没有其他事......”
爱丽丝还安稳地坐着,就好像没听到雾语的话一样。
雾语询问道:“怎么了吗?”
爱丽丝咳了两声,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可以再帮我点一杯卡布奇诺吗,雾语?”
“什么啊,你这家伙......”
雾语不禁失笑。
爱丽丝没好气地锤了她两下,娇蛮说道:“我才不要喝那混蛋给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做手脚啊?”
呵呵,说笑了,要是克莱尔真有什么动作,也瞒不过爱丽丝的感知。
(所以,她现在真的只是在向我撒娇而已?)
雾语没由来地一想。
等到雾语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已经是傍晚的时候。
“好了,总算是全装好了。”
抹去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雾语拉伸身体,露出优美的曲线。
爱丽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临了,坐到副驾驶座上。
“有一说一,你刚才的反应也太过激了,听到克莱尔说出‘时钟塔’一词,我甚至感受到一瞬间的魔力失控。”
入车落座,雾语心有余悸地指责道。
爱丽丝双手抱于胸前,愠声道:“是我的问题。我与时钟塔过节太深,面对他们的人我难以控制住【魔力躁郁】。”
雾语有些诧异地看着爱丽丝:真稀奇啊,她竟然还会道歉?
“不过,倘若那人真要掀翻桌子,我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将其斩杀。”
爱丽丝以手作刀,杀意浓浓。
“哈哈,说得是呢......”
雾语尴尬一笑:“能让你这么记恨,时钟塔应该做了不少对你不利的事吧?”
爱丽丝斜瞥一眼,轻描淡写道:“是啊,我能被【The world】抓住,还要拜那帮‘承浮世之所愿’的虚伪之徒所赐!若不是他们......哼!仅靠【The world】在尘世的调用,哪里能约束我的自由?”
(啧,不共戴天之仇啊。)
雾语咂了咂舌,没有再问下去。
和爱丽丝相处了这么久,雾语也算明白:什么事问了会有下文,什么事问了只会自讨没趣。
雾语收了收心,把住方向盘专心上路。
“那就回家吧。”
“等等。”
爱丽丝制止了雾语的行动,正色道:“雾语,一会的行进路线听我安排,先不着急回家。”
“理由是......?”
“你不是从那个谁那里听来了一个关于凶手的情报吗?现在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那只邪教徒的确没死。不仅如此,他还一直在游戏厅的橱窗后面观察你们的侦探游戏。”
爱丽丝语出惊人地说道。
“什么?”
雾语一头雾水地盯着爱丽丝的侧颜,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我会在之后的行程里告诉你详情,雾语,现在,请你听我指挥。”
爱丽丝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纤纤手指探出,强势挑起雾语的下巴。
“哦,嗯......”
在这强大的气场下,雾语被迫选择无条件信任她。
对啊,我怎么就忘记了,爱丽丝可是司掌万事万物之理的【物象】,不出意外的话,她才是对案情推进最远的那位。
雾语感叹着,循着爱丽丝的指引,往郊城区废弃大楼的方向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