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工具利用了这件事,甚至都不是很能理解。
实际上也根本无所谓——
从幼年期瞬间就变成了成年人——甚至大脑之中拥有了远比成年人更多更丰富的经历的记录,因为大脑是一片空白、灵魂的适配度很高,在最初的最初,她所理解的那个首领的行动,其实是将自己复活。
她实际上也产生了复活的实感。
空空如也的大脑,有人格覆盖进去——也拥有着相同的容貌,这应该和复活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就连身体的DNA都是完全一致的——力量水平也并没有下降,同时也拥有了相当长的基础寿命。
我复活了。
她这么想着——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甚至连死去的那个存在的名字都很抵触。
明明是复活了,却会产生对死去的存在的名字的抵触感。
甚至于,每一次使用力量的时候,都会产生异样的感觉——
只不过只有几天的时间,发现不了负面作用——
或许是因为不太适应新的躯壳?尽管DNA一致,到底是新的——
像是在同一个工厂用同样的材料加工出来的玩具、尘封多年之后又取出了一个替代品,能用同样的遥控器也果然还是要适应一阵子。
所有的驱灵者、没能在这个存在身上找到任何破绽。
果然就是那位刺杀的家伙——只是眼神有些变化、言行上略略有差异——
可是考虑到其经历,性格骤变也是可能的。
在没有任何怀疑的状况下,相当于在其他人的眼中,也肯定了自己的存在——果然,她其实就是复活了么。
还真是仁慈啊,那位首领殿下。
对于做出了这么过分的事情的自己、居然也能够原谅——
而原谅的理由是“在诸多规则之中,并不包含不允许杀死首领”这一点——尽管大部分驱灵者默认其是个圣洁的存在,却也没有仔细看过那些规则之中极为细小的部分——
想当然认为首领受伤,应该受到重罚。
其中没有这项规定,也就没有惩罚的必要性——
无论是原谅了的行为,还是规则之中并不包含保护自己的那一条,都让驱灵者们对首领的心思之纯净更加深信不疑。
说不定,那个存在——并不是单纯的“驱灵者”,而是规则具象化的存在——
是受不了混乱的秩序、而靠【世界】的意志诞生的存在。
承认了这一点,毫无疑问也就是认可了首领是天选的首领,没有谁能够与之竞争。
“经过这一次,我理解了。我想、首领殿下果然是不可取代的——尽管之前我是抱着那样强烈的恨意想杀死首领的,然而在真正接近的时候,我才能够理解——首领是不会……不对,是不应该被我杀死。
任何存在都不应该玷污其圣洁——或许做出了这种事却被原谅了的我说出这种话有点狡猾,然而、我认为该在规则之中,增添不能够让首领殿下的安全受到损害的保障。”
空虚的话语。
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受到高密度的培育之后,大脑之中留存下来的话语——
其实让她说话,她感觉到很不舒服——就像使用力量、不对,应该比使用力量的时候还更加让她不舒服,她却不能不开口。
她意外地发现,如果说对那位首领有好处的事情,自己就不会有是被谁占据了的躯壳的不适感。
那好像是从自己的意识深处形成的,不是复活的那个存在残留下来的念头——毕竟、其人生就到死亡前的一刻开始,所想的也是“这一生死而无憾”,在她看起来——那明明是自己、其实也不应该再复活了、在那一刻就已经算是“成佛”了。
没有什么不满足、没有什么遗憾,所有的愿望都得以实现——
甚至还看清了过去的自己绝对看不清的真相,也看到了某个实在的脸孔——在那之前没有见到过任何实际的五官,在临死之前的一刻,没有任何对比,却也认为那张脸无与伦比美丽。
这样的灵魂——就算是在超渡的灵魂之中,恐怕都算是少见的,将所有的执念都剪断的幸运儿。
按照常理来说、下一次就会是新的开始——即使再一次碰到相同的灵魂,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个体了。
将上一次的执念、留到下一次的个体们,往往都很痛苦——
自己已经不是之前的自己了,却还残留着不属于自身的意志——其实就是无法认可现在的身份,总是想要逃回过去的世界。
然而过去的一切痕迹都已经不存在了。
所有的灵魂都已经转生了,只有自己沉湎在过去,就算侥幸找到了过去的灵魂,对方也已经在全新的人生之中过上了安闲的日子。
执着的誓言、令人讨厌的话语、或是共同看过的风景,没能在对方的灵魂留下任何爪痕。
不甘心的心情不断占据着——会变成驱灵者最不喜欢的类型的灵魂。
新生的生命力存在着、而以前的痕迹却挥之不去。
总是希望其他人能理解自己,在无法寻找到过去的影子,就寄托于驱灵者。
或许驱灵者的确能够理解,然而以驱灵者的视角,却也往往是劝解对方还是早点放下比较好。
对所有的存在都好。
原本就不剩下多少的生命,还要耗费在已经结束的人生上,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大部分驱灵者早就失去了理解这份感情的能力。
所能够理解的,就只有——啊、确实,他所说的事情是真的,确实有过那么一段经历,只有这种程度。
纵然这种程度、其实也能够让最初的执着灵魂得到救赎,奈何灵魂也好人的存在也好总是无法轻易得到满足。
在最初的愿望实现之后,就会奢求更多。
最初自己只是在说着“上辈子”“上辈子”的事情的时候,就连理解的人都没有。
大家都认为他疯了。
找到的人也不能认可自己——共同度过的时间,什么都证明不了。
悲伤也好、喜悦也好,本来是两个人的宝物,却变成了一个人的孤独什么的——
在被理解了其中一件事,就开始奢求另外一件。
因为无法辨认人脸,她每一次看到的时候,都相当费解——就连最低限度的安慰都做不到。
现在,自己却变成了那样的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