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感到脸上有点湿。

我昏昏沉沉地睁眼,眼前仍然一片模糊。

突然,一双纤细的手摸了摸我的脸。

“威尔?你醒了?”

那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嗯...半醒吧,丽洁妲尔。”

眼睛现在才开始恢复对事物的清晰,我翻了下身子,看了到丽洁妲尔那不管看几次都令人感到美丽动人的脸。

她眼中映着深蓝色,满面愁容,似乎很担心我。

而,我是仰着看她的。

“...哈,丽洁妲尔,莫非你很喜欢这个姿势?”

“啊...!”

她脸上出现一阵红晕。

我缓缓起身,她的手扶着我起来。

“你...唉!真是...”

我转身看她,她把脸扭向一边,藏起表情。

“我是觉得你睡地上不好我才这样,你要是这么说,你下次就直接睡地上吧!”

她语气娇羞得可爱,见状,我笑了笑。

“好吧好吧,我错了,丽洁妲尔小姐。”

她这才回头,带着一丝扭捏与羞耻。

诶...她眼角似乎有点湿润。

我摸了摸脸。

...啊,是这样啊。

“你...怎么样了?”

我检查检查了身体。

“糟透了。”

除伤口问题解决了,其他的事没有一丝一毫的解决。

而此时,我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昏暗黑沉的房间里。

不过,地上有一些触感不算太差的布料盖着,头顶也挂着一盏淡黄的灯。

“这里是哪?”

我不禁发问。

“魔女班的隐秘据点,这里是休息室。”

丽洁妲尔简短地说着。

“我们跟着索菲娅小姐进行了撤退,战斗已经结束了,威尔。”

我松了口气。

“而你身上的外伤已经被治愈魔法师治疗过了,暂时不用担心失血的事了。”

丽洁妲尔补充道。

不过...我身上的内伤可完全没好呢。

我没有说出来,还是静静享受这片刻宁静吧。

“...那,艾塔女士怎么样了?”

“她在其他休息室,正接受治疗。”

“呃,我现在才想起来,肯先生他们和安娜约娜她们呢?”

“啊...”

丽洁妲尔面露难色。

“不清楚,嘶...我们怎么把安娜约娜她们给忘了呢?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处境如何...”

丽洁妲尔愁容不减,我们似乎都没想到她们。

“啊对了,威尔,你的塔罗牌...”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我们的对话。

“威尔先生?”

找我的?是谁?

丽洁妲尔与我对视一眼,缓缓起身,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那独特的灰暗色长发与眼睛使我马上认出她是谁。

“你是...救了我的那位魔女班成员?”

我有点惊讶,她不应该是严重受伤了吗?怎么能随意走动。

不对,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她,可以看清在她的衣袍下隐藏着的白色,那的的确确是全身缠满了绷带,都几乎可以当衣服穿了,不过,她似乎还能行动,身体也没有骨折。

...不过她缠起绷带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酷?

我打量了一下,感觉得到,她为了看上去不太难堪,多打了些绷带保持美观。

“不,是您救了我,要不是您的话,我或许已经死在那片废墟上了。”

她谦卑地低下头,以极其崇敬的口吻说着。

丽洁妲尔有些懵了,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缠满绷带的女人是谁。

“呃,所以你是?”

丽洁妲尔疑惑地发问,这位女士才向丽洁妲尔解释道:

“我就是那时跟着您与威尔先生一起进行陆地作战的成员之一。”

“啊...”

丽洁妲尔意识到她是谁了,思考片刻,自责地说:

“我...那时没办法救她们,对不起...”

她摇了摇头,向丽洁妲尔说:

“不用自责,丽洁妲尔小姐,没有您,我们也难以劫回艾塔女士,甚至可能会因为那个大型魔法阵而全军覆没,所以...有时的牺牲在所难免。”

她的语气很平淡,我判断出,她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冷静而坚韧。

换以前,我可能会想招揽她吧,不过现在...顾好自己就行了。

“嗯...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开口问道。

“啊,我是来道谢的,威尔先生。”

丽洁妲尔让她进来后,关上门,而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半跪下来向我致谢。

“那时,我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是您把我拉回来,所以...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连忙摆摆手,说:

“我不是那么伟大的人,你言重了。”

我看了看她的手臂,又说:

“你的伤比我严重得多,如何了?”

说着,我正想起身,但是却发现腿部一点力气也没有。

“啊...我在抢救后已无大碍,伤势基本不会影响我的行动,没事。”

“...可,皮肤已经严重损伤了吧。”

“...”

她默认了。

“唉,而且还会因为与绷带的摩擦而感到刺痛,不是吗?”

“...”

“我很清楚,所以我认为你最好还是去养伤,等皮肤内部愈合得差不多,不再疼痛的时候再活动。”

她一动不动,刘海挡住了她的脸颊。

“威尔...!”

我听到丽洁妲尔在低声喊我,我循声看去,对上的是她凌厉的目光。

“你怎么能对一个女性说这些痛处?”

她用口型向我述说。

...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过火,但是她似乎并不懂得自己的伤势更重要。

“我...明白您的好意,威尔先生。”

她缓缓开口,独特的灰暗色眼瞳里倒映悲哀的伤痛。

“但,我至少得为恩人做些什么。”

她坚持,我也不准备再劝说什么。

“你...会治愈魔法吗?”

我问她,她点点头。

“那,治愈魔法能治内伤吗?”

我的手腕仍隐隐作痛,腿部,腰部,都已经溃不成军。

“我的专精就是治愈魔法,除了皮层修复,我可以治疗大部分受伤。”

她说着,伸出缠着绷带的手。

“好吧。”

我把受伤的手放在她的手上。

“是哪?”

“手腕处。”

绿光萦绕在我的手腕处,疼痛感逐渐消散,我能感到曾经与现如今在手腕处受的伤都得到了解决。

“...真是惊人的天赋。”

连丽洁妲尔都不禁感叹。

“不敢当。”

她谦虚回应。

话说回来,她叫什么?

于是我开口问这位灰暗色的女士。

“请问,你叫什么?”

“啊...您不用知道我这种小人物的名字...”

“你并非小人物,朋友,你救了我的命。”

我认真地看着她,把手搭在她另一只手上。

她眼神有些躲闪。

“我们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一同出生入死,那就是战友,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并不得体,遂放开手,尽量亲和地说: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隔阂。”

她看了看我,眼中除惊讶外,还有些许欣慰。

“我明白了。”

她认真地看着我,握住我的手。

“我是前魔女班第一队队长,赫梅,向您致意。”

果然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

我笑了笑,说:

“这样就可以了,你实在没必要对我们这么敬畏。”

我看向丽洁妲尔,丽洁妲尔走到身边,拍了拍赫梅的肩膀。

“既然是战友,就叫得平易些吧,叫他威尔,叫我丽洁妲尔就行。”

赫梅眼里闪过惊慌,看来还是没那么容易。

“反正,我们是战友,我还需要你帮我治疗些其他地方,可以吗?”

“啊,好。”

...

1920年 12月31日 4:00

我终于重新确认了时间。

呵,这几小时,像过了几个世纪。

我的身体在赫梅的治疗下已经痊愈,可以自由活动,看来她没怎么在逞强,这种强大的治愈天赋的确令人羡慕。

丽洁妲尔则是没受伤,不过魔力枯竭了,这对她这样的魔法师来说,也算是丢了半条命了。

“唉,能掌握的魔法越强,肉体与魔力的融合度就越高,现在魔力透支了,对我的肉体来说也负担沉重哪。”

丽洁妲尔与我坐在一起,捂着脸嘟囔了几句。

“是这样。”

赫梅已经离开了,走时,她向我们表示有她可以帮忙的就可以找她。

我想,她若是在现代,一定会是战斗领域里的佼佼者,是绝对的人才,即使是去开医馆也绝对能混得很好,在刚刚的治疗中我通过询问得知,除紧急抢救是那时的几位魔女班成员做的,其余的打药,缠绷带,这些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的,她的医学素养不亚于我在现代认识的医学生。

“不过,丽洁妲尔,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终究还是得回归正题。

“..威尔,我目前有一些猜想。”

猜想?

丽洁妲尔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艾塔女士是肯先生的妻子,这一点早已毋容置疑,但是,你还记得我之前问安娜与约娜她们,自己‘母亲’的事时,她们的异样举动吗?”

我翻索着此前的记忆。

“她们支支吾吾,眼中没有撒谎,就像是忽然忘记了什么般苦恼。”

我向丽洁妲尔总结道。

“嗯,你再想想,她们没有撒谎,也就是说,她们是‘忘记’了什么,而她们的母亲是继承了伊德拉克的预言魔法的人,也同时是知道一位连我都不认识的‘命运的魔女’的人,你不觉得,她们与我们这些‘魔女’的牵扯很深吗?”

她眼中带着如看破一切般的清冷,冰冷的思考使我也冻结了脑中列出的无数可能性,最终破碎,指向一处。

“好一个宛自天开的妙计。”

被打通思路的我瞬间明白过来,惊讶得自动说出了中文。

“啊?”

丽洁妲尔突然听到我说中文,一时有些不解。

“丽洁妲尔,真亏你能推理出来。”

我换成英语向她说道。

...她敏锐得像个侦探。

“但,这一切只是推测,我也不清楚那位艾塔女士脑中在想什么。”

丽洁妲尔谦虚地抛砖引玉,把问题交给我。

“...我懂你意思,但是在此之前,还有点事要处理。”

我向丽洁妲尔平静地说道。

“是什么?”

“去找索菲娅小姐,得把酬劳结了,为合作持续化发展打点基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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