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猜想得到证实，陈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不明白堂堂苏家大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满心疑惑如鲠在喉，让陈霖不知该从何问起。
思索一阵，他才缓缓开口问着。
“苏轻彩，黑进地下监狱留下留言的，是你吗。”
听陈霖这般问起，广播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音，很是扰耳。
夹杂着这些电流音，苏轻彩的话语从中传出，显得很是激动。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是陈霖。”
听到他的回答，苏轻彩良久没有说出话来，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是陈霖？”
广播里再次传来她的声音，语气犹如平静的海面，没有一点浪涛。
只不过，陈霖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些许惊诧与恐慌，让陈霖确信，苏轻彩定是知道一些有关前任典狱长的信息。
“没错，我是陈霖。”陈霖点头应下。
怎知他话音刚落，广播里的电流音越发刺耳，伴随着的还有苏轻彩的尖锐爆鸣。
“你...是陈霖！你怎么变成男人了？你的实验成功了?”
连着惊呼几声，苏轻彩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低沉下来，自顾自念着。
“不对...黑雨落下，那场实验不可能成功。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陈霖。”
“我的确是陈霖，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陈霖。我是地下监狱新上任的临时典狱长。”
听到陈霖的解释，苏轻彩瞬间明白过来，苦笑一阵。
“那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找了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接班。”
她的笑声中，掺杂着几分失落与不甘，隐隐还夹带着些许哭腔。
若非苏轻彩现在已经没有泪腺和眼睛，恐怕已经哭出来了。
“苏轻彩，听你刚刚的话，应该是知道前任典狱长做了些什么吧。”
“我的确知晓一二，你就是为此而来的吗。”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苏轻彩沉默一阵，没有言语。
几人见状，默契的保持安静，等待着苏轻彩的回应。
“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但有个条件，你得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见有希望得知十年前前任典狱长实验的真相，陈霖顿感激动，立马应下。
“哪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现在距离她那场实验已经过去多久了。”
陈霖听闻，当即回答道：“十年。”
“十年...十年...也就是说，她这十年里，哪怕一眼都不愿意看我吗。”
广播里的语气变得沮丧，实验室里各个仪器的数值开始飙红报警。
苏芊芊见状，连忙细声安慰起来。
“大小姐，莫要悲伤，现在的你经不起太大的情绪起伏。”
苏轻彩听闻，渐渐停下哭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才使得仪器上的数值恢复到正常水平。
“第二个问题，那本书现在是不是在你手上。”
书？什么书？
陈霖感到疑惑，细想一阵，自己上任以来，拿到能被称作书的东西只有一件。
“如果你是问那本管理守则，现在的确在我手上。”
听闻此言，苏轻彩又是沉默许久。
陈霖也不着急，坐在病床边静候她最后一个问题。
“我明白了。”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再次传来苏轻彩的声音。
这一次，她的声音平静至极，不似之前藏着其他的情绪。
“最后一个问题。陈...陈...算了，还是叫你小弟弟吧。小弟弟，你觉得，人类的灵魂是由什么组成的。”
“什么？”
陈霖微微皱眉，他没想到苏轻彩最后一个问题，竟是这个。
人类的灵魂是由什么组成的？这问题未免太过哲学，叫陈霖很难给出回答。
“师尊说过，人分三魂，人魂主恶，地魂主庸，天魂主善。”
耳边，姜饮寒的声音传来。
循着看去，少女站在一旁，听到苏轻彩的提问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嘛...我听玛丽莲修女提起过，教廷认为灵魂是三个冠冕。代表罪孽的荆棘冠，代表本性的银冠，代表道义的金冠，但凡为人，就会带上这三个冠冕。”
在姜饮寒之后，山茶花也说出自己的答案。
陈霖听后，心里感到惊讶。
自己一直以为山茶花脑子里只有本子，没想到她也能给出如此正经的说法。
如今她二人都给出有模有样的答案，陈霖朝泠瑜看去，心想着不会她也能交出一份答案吧。
感受到陈霖的目光后，泠瑜柳眉微挑。
“看我干嘛，我...我怎么知道啊。”
见她如此，陈霖暗自庆幸。
太好了，这里不是我一个人像笨蛋一样给不出答案。
再看苏轻彩，听到三女的答案后，她方才开口，徐徐说来。
“无论是除魔司，还是教廷...亦或者是协会和研究所，即便说法不同，但认知根本几乎一样。因此陈霖...我指的是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结论？”陈霖重复念着，语气中满是疑惑。
“她认为，人类的灵魂是三个层面组成的。由欲望主导的**面，由情感主导的人性面，由理智主导的神性面。三面相互制衡，让灵魂处于平衡状态，不会失调。”
“我大概听明白了，可你问这个干嘛？”
“她曾说过，欲望使人堕落，情感令人痛苦，唯有理智能够让人超脱桎梏，登阶飞升。她认为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模样，应当是所有人都抛却欲望与情感，只保留理智。”
听到这里，陈霖已经隐隐猜到有关十年前那场实验的一二端倪。
“所以，我与她进行了第一次试验，以我为第一样本，试图将人类灵魂的三个层面分离开。”
“试验失败了吗？”陈霖问到，在他想来，若是实验成功，苏轻彩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不，那一次试验成功了。”但苏轻彩的回答，与他的猜想截然不同，“分离三面后，我的**面化作心脏工厂，我的人性面变为芊芊，至于我的神性面，就是现在这具残躯。”
陈霖听着，心里一惊。
也就是说，无论是被炸毁的心脏工厂，还是苏芊芊，包括现在营养罐里泡着的这具残骸，全部都是苏轻彩？
“可若是成功，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