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岗的柳明娜听到动静。
原先就昏昏欲睡的她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她慌忙地拉动了枪栓，指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我。"
丽达说着，从暗处走出来。
“好了，柳明娜，可以把枪收起来了，虽然你枪法很烂，但这么近也能打伤人。”
“哦哦……还有，丽达，我有在练习，已经好了不少了。”
柳明娜无奈地说着，关上了保险，收起了枪。
她感觉自己射击水平已经成了一个梗了，再也摆脱不了了。
“这次怎么样？”
“一路顺风。”
丽达欢快地说着。
"没人发现，快回到床上去，基里亚诺娃可能马上就会醒来。"
柳明娜说着，侧身给丽达让了一条路。
“好的。”
丽达轻声应和着，快步跑进了木棚。
丽达蹑手蹑脚拉开了门，回到自己床铺旁，脱下衣服迅速爬上上铺，钻进了被窝。
她又想起了什么，坐起身，用破布擦掉了靴子上的泥点。
"他认你了吗？"
索妮娅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轻微的动静惊动了，她在那儿抬起半个脑袋，迫不及待地问着。
丽达摇摇头，说着：
"我有信心。"
然后，继续自顾自地擦着靴子。
突然，有人踩着鞋跑了过去。
丽达急忙蹲下身子，让床铺遮挡自己的身影。
匆匆跑过去的卡琳娜没有注意到她。
等丽达听到木门合上的声音后，她才缓缓站起身来，收拾好东西，然后蹑手蹑脚地爬回了上铺。
丽达没有立刻睡着，用手转动着胸前的铜钥匙，思忖着，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基里亚诺娃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盘问哨兵柳明娜。
"有人外出吗？"
"有。"
基里亚诺娃立刻紧张起来：
"谁？"
"嗯。"
柳明娜指了指厕所。
基里亚诺娃大步走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
"这回可抓住你了。"
门一开，卡琳娜蓬头垢面地提着裤子走出来，抱怨道：
"多一分钟都不行。"
基里亚诺娃十分扫兴，走进厕所，"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柳明娜抿着嘴暗自好笑。
而不知真情的卡琳娜嘟嘟囔囔地走过来。
。。。。。。
“今天长官没过来陪陪跑吗？”
晨练的时候，里莎四处张望，直到基里亚诺娃喊起跑步的口号，她也没有看到杨诺维奇那个如父亲般伟岸的身影。
她这样地问向了一旁的丽达。
“哈……听柳明娜说，好像是今天来送了物资，里面会有大伙儿心心念念的好香皂。”
丽达一边打着哈气，一边这么说着。
“真的吗？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卸货呢？”
“又柳明娜、苏珊娜她们几个执勤过去就够了，香皂，又不是几箱子几箱子给我们，这个在前线可宝贵了。”
。。。。。。
那边，也就像丽达说的那样，运送物资的列车在黎明时分就已经达到了。
杨诺维奇带着姑娘们在验收这些新鲜的蔬菜、高射炮的弹药、枪支和零件，还有那些女兵要用到的东西。
货物不算多的，也不需要姑娘们怎么去搬。
因为时间挺多的，列车上的警卫员们自觉地帮着姑娘们卸货。
不过，即使这样，也有些人没有事情，就待在那儿，点跟烟头，闲聊了起来。
“……我跟你说，年轻的小伙子，前线可不像这儿这么平静。几乎每天每小时都在死人。”
“说的这么轻佻，你上过前线？”
“当然，看这个勋章，要是不调到铁路这儿来，我已经是个少校了！”
“嘿，那教教我们怎么打仗吧！”
“可以，不过……”
“给，上好的莫合烟。”
"嗯，不错，不错……怎么说，冲锋的时候往前看，千万别往后瞅，因为子弹是从前面打过来的……"
“打阵地战，别怕炮击，炮弹永远不会瞄准一个人，而是一块地方，炮弹讲的是覆盖，不是击中。所以，让炮弹直接命中的机会并不大……“
“常言说的好，新兵怕炮，老兵怕号—”
"为什么怕号？"
有个年轻的小伙这样问。
“因为啊……”
“听到冲锋号，不冲，后头的长官会用纳甘左轮大暴你的脑袋。”
杨诺维奇突然插嘴道，打断了这个上尉的吹牛。
他走到这个上尉前头，问道：
“你是负责人吧，香皂在哪儿？”
“什么？”
“香皂，这清单上的。”
“哦哦哦，我去找找。”
这个油头滑脑的上尉一脸不情愿地走开了。
“怎么说，刚刚的就是在扯淡。”
杨诺维奇对着身旁跟着的柳明娜说道。
“啊？什么？”
“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点射过来的机枪，是老兵最害怕的声音，炮弹不一定会炸到自己，但机枪一定是朝自己这儿打来的。”
“哦，这样啊。”
柳明娜说着，点着头，一脸涨知识的神情。
“你们想上前线吗？”
杨诺维奇转头对着那几个年轻的士兵问着。
他们先是一愣，然后，都点了点头。
“……前线很残酷的。”
杨诺维奇就这么说了一句，然后走开了，跟着那个上尉的身影过去拿香皂了。
。。。。。。
上尉喊了一个少尉，拉开了一节列车的车厢，打开了一个箱子的木板。
“你们队伍里有多少人？”
少尉问着，扯开了最外面的油纸。
“三十人。”
杨诺维奇报了女兵的数目。
"四个人一块，七块半。"
少尉嘟嘟囔囔地拿出来七块肥皂。
"那半块呢？"
杨诺维奇见这个少尉没有再多的动作，这样说道。
那些丫头们可费东西了，多要点没坏处。
他在心里头嘀咕着。
少尉又白了一眼杨诺维奇，不情愿地拿出一块肥皂，用腰刀切开，将那一半递给了杨诺维奇。
杨诺维奇接过，跟那七块一样，转手交给了后头的柳明娜。
“嘿，你知道吗？”
杨诺维奇平静地说着。
“什么？”
少尉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杨诺维奇。
"我们这儿都是女兵，司令官部有规定，女兵的肥皂供应由四个人一块改成两个人一块。"
"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宣布的。"
少尉将信将疑。
杨诺维奇见状，指着前头的车厢天线，说道：
“你可以给格鲁吉亚司令部发条电报，收件人马卡洛夫中校，或者楚科奇上校。”
“这违反规定……”
“但，不在么做，怎么能知道呢？直到为什么要把女兵放到这儿吗？我们这儿可是有个上校的女友、有个沙皇的远亲。”
“……”
少尉被杨诺维奇唬住了。
他无奈地嘟囔着，从箱子里拿出了两块。
“就算司令官是这么说的，再多给你两块。”
"七块？"
"不成，最多三块。"
“那就四块。”
杨诺维奇没有像是那些文学作品里的经典桥段，他往怀里又添了四块肥皂，就心满意足地带着柳明娜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