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嫣这才想起白芊芊还在地上躺着生死未卜。
这时，已经稍微冷静下来的凌雨嫣满脑子都是苏陌雪的那句。
“凌萱真的是前辈口中那种人吗？”
是啊，她的萱儿怎么可能是会伤害自己师妹的人。
想到凌萱先前为了白芊芊的病，十几年连颗丹药都不舍得吃。
就是这样一个舍己为人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害自己师妹的事呢？
想到这，凌雨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让她浑身都颤栗的念头。
如果凌萱并没有想杀白芊芊，那她刚刚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就是在给白芊芊治病？
这个念头仅仅产生的一瞬间，就被凌雨嫣给否定了。
要知道为了白芊芊的病，她可谓是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凌萱才多大，一个十六岁，境界才不过二阶的孩子。
她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去解决这个无数高手都无从下手的难题。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凌萱她自己都承认想杀白芊芊了。
凌雨嫣此时不断在给自己做心里暗示。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结果将会是她无法承受的。
抱着一丝疑虑，凌雨嫣打算再次探查白芊芊的情况。
只是伸出去的手，此时都带着些许颤抖。
扑通扑通...
就连凌雨嫣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起来。
在灵力传入白芊芊身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就传遍凌雨嫣全身。
此时白芊芊的脉象十分平稳，根本就不像受过内伤的样子。
相比之下，白芊芊的气息比起以前反倒是更加的平稳了。
这一下，更加坐实了凌雨嫣心中的猜想。
现在的种种迹象都在朝着她最不敢想得方向去发展。
冷汗不断地从凌雨嫣额头渗出。
先前她看到白芊芊吐血，就下意识的认为是凌萱伤了白芊芊。
但凡当时她理智一点，就不会连这么明显的情况都发现不了。
随着进一步的探查，凌雨嫣原本那所剩无几的灵力早已耗尽。
可她不敢停下，她燃烧着自己的气血，只为印证心中的猜想。
很快，在看到白芊芊那畅通无阻的心脉之后，凌雨嫣再也支撑不住，无力的放下了双手。
果然，凌萱根本就不是在伤害白芊芊，而是在为白芊芊打通心脉。
是凌萱救了白芊芊。
而她却误会了凌萱。
她凌雨嫣伤害了从始至终，都最为无辜的凌萱。
此刻，凌雨嫣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
“我十六年前就不应该把你捡回来，当初就应该让你被野狗叼走。”
“我凌雨嫣真是瞎了眼，才养了你这么个孽畜。”
“我凌雨嫣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徒弟，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回想自己先前对凌萱说过的那些恶毒话语。
凌雨嫣恨不得直接掐死自己。
而这一句句恶毒的话语，就如同一柄柄回旋镖，现在折返回来狠狠地扎在了凌雨嫣自己的心口。
此时，凌雨嫣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根钢针扎进去了一样。
疼得她快要窒息。
回想之前凌萱默默流泪的画面，凌雨嫣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那会小丫头听到自己这么说她，那她该对自己这个师傅有多么的失望，多么的寒心？
就连苏陌雪那个与小丫头相识不久的人都知道，凌萱是个怎么样的孩子。
而她养了凌萱十六年，却在情况还未明了的状况下，就直接认定凌萱是想要伤害白芊芊。
她这个师傅，竟还不如一个外人。
巨大的懊悔情绪彻底笼罩住了凌雨嫣，让她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此刻凌雨嫣再也顾不上还陷入昏迷不醒的白芊芊。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凌萱，一定要将凌萱追回来。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她凌雨嫣余生都将在悔恨中度过。
可先前凌雨嫣将自身的灵力全都输送给了白芊芊。
这时的她，别说驭气飞行了，就连跑起来都费劲。
可她不敢耽搁，只要她每跑一步，凌萱就离她近了一分。
她现在就算爬也要爬到凌萱面前，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是师傅错怪她了。
不过好在，一切还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有机会。
只要她能见到凌萱，一切就还都不算晚。
可天不遂人愿，凌雨嫣还未跑几步，巨大的虚弱感就传遍她的全身，脑袋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凌雨嫣的体力透支太严重了，现在的她完全都是在凭借着自己的执念在动。
不可以，她不能停下来。
对不起，萱儿，师傅不该怀疑你。
师傅不应该说那些伤害你的话。
师傅现在知道错了，师傅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回来...求求你不要离开师傅....
凌雨嫣越走越慢，直到后来连抬脚都十分的费力。
这也是凌雨嫣第一次觉得凌萱离她好远，远到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都追赶不上。
最终，凌雨嫣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
但凌雨嫣并未直接昏迷，她猛地咬破自己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此时一席白衣的凌雨嫣也管不了地上有多脏了。
她用自己那白皙的双手开始在地上爬行。
没有灵力的加持，很快那双手就变得鲜血淋漓。
可凌雨嫣此时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现在的这点痛，跟凌萱这些年受的委屈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能让萱儿原谅她，就算是要她凌雨嫣的命，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去执行。
可随着越爬越远，凌雨嫣的视线也开始变得逐渐模糊，她的心中剩下的全都是懊悔。
凌雨嫣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她将凌萱伤害的事实。
凌雨嫣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一场等她醒来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梦。
那时，只要她一睁开眼睛，她的萱儿就回如往常一样，围着她身边，脆生生的叫着自己师傅。
而她一定不会再忽略小丫头的感受，她会温柔的将小丫头抱在怀里，会亲自教导小丫头练剑。
会亲自下厨给小丫头做她爱吃的鱼，会给她准备用不完的丹药。
她会将这十六年来的亏欠，全都补偿给小丫头。
可她现在好累，她好想睡上一觉。
也许等她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最终，直到凌雨嫣昏倒的前一刻，她的眼睛依然看向的是凌萱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