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宴会厅厕所的窗子翻过去,我赶紧拿出保洁服换上,于是下一刻,保洁员小余登场了。
在宴会厅假装着打扫实则打量四周,寻找纪博达的踪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待着纪博达喝酒换座,我趁机进去打扫,终于清扫到了几根发丝。
重新回到厕所,我捏这那发丝,成功拿到纪博达的了,就是不知道顾和那边怎么样了。
趁着夜色回到与顾和约定的地点,不出意外,属于顾和的位子还是空着的,果然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毕竟顾和是新手,不能像我一样熟练。话说,我真以为顾和与我是一类人,都有些独特的过往,现在看来完全普普通通嘛。
突然有点嫌弃自己了,把无辜的人拉下水什么的,即使对象是顾和,还是会觉得有点内疚呢。
所幸没等多久,顾和屁颠屁颠地回来了,身着西装,一身酒味,看到了我,兴奋地朝我挥手。
“你居然回来了。”
听到这话,他在我面前急刹停住。
“什么叫居然?”
“意思就是我有点惊讶。”
“谁需要你解释这个啊!”
显然顾和并没有理解到我这要命的幽默感。
我摆摆手。
“不如先说说你是用什么方法拿到梅季伯的头发的?”
“大概是见到梅季伯的那一瞬间,我们就……”
“一见钟情?”
我歪头,心说难道顾和也是个花心大萝卜,准备抛弃咱家总裁投入梅季伯的怀抱?
还是说,顾和出卖了色相让梅季伯掉以轻心,才获得了能轻松取到头发的机会?
“钟情个鬼,我们一见如故,一拍即合,相谈甚欢,相见恨晚,边喝酒边谈天说地,最后趁梅季伯醉了才偷偷剪下了几根头发。”
顾和无情地反驳道,他从兜里摸出密封袋,可以看清里面的几根发丝,然后轻轻地交付到我手上。
“所以在我费心尽力地潜行在纪家别墅周围,小心翼翼躲避四十个保安的视线时,你在某处豪华的餐厅听着高雅的音乐,边喝红酒边吃山珍海味?”
听了我的话顾和丝毫不见愧疚的神色,甚至还有心情笑着,我就知道他不会和我一样富有同理心。
“余秘书,这话就不对了,俗话说啥,你来为我负重前行,我来替你岁月静好,这不是分工明确吗?”
“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好吧。”
这样说着将两个密封袋分别装好,时间还早,完全足够进行亲子鉴定,但其实留给最后的结局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说实话,完全轮不到我来谴责顾和,毕竟是我请求他帮忙原本只是想着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下来。
单单仅限于这件事的话,其他任何人都可以指责顾和,唯独我不行。
“好了,谢谢你了,在往后可就没你的事了,去休息吧。”
“余秘书口中居然还有谢谢这种词?”
“抱歉,除了你,其他任何人都可以从我这里听到。”
我白眼以对。
“这是否说明我是特殊的?”
什么反客为主,不如我顺着这个说下去吧。
“是的,你就是这种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
“对你而言?”
顾和似乎完全没有为此伤心,我以为他至少会因为话语里的侮辱而生气一下。
“对我而言。”
完全放弃了打击顾和的想法,随口说出。
“那好记住你说的话。”
怎么回事,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激烈语气,这句话不应该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吗?
顾和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走到门口,朝我摆摆手,我明白他的意思。
再见。
其实,也确实到了要是再见的时候了,只是这次的场合与时机都不太合适,做不到庄严而郑重的告别。
所以还是留给下一次吧。
我思考了很久——到底要不要与柳如烟作对这件事,什么天意、命运无论如何还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在事件的果实还未结出之前,谁也无法知道,它到底站在那边。
刚才手机收到了几条消息,是陌生号码。
【一千万,伪造亲子鉴定说柳如烟的孩子是陆馆的。】
开玩笑,我岂是能够轻易策反的,于是我回道。
【四千万,少一分不干。】
将这句话打出后,立马收到了回复。
【两千万,爱干不干,这事别以为只有你能干!】
【四千万。】
【最多两千五百万。】
【四千万。】
【三千万,这已经是能让出的最大利益了。】
看到这句话,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等待了许久,这样的沉默最能折磨人心智。
我在心中冷笑,柳如烟以为只要钱足够多就足以堵上任何人都嘴,但这次,我想赌天意站在我这边。
等待了好一会儿,想着对面的人应该耐着住寂寞,点开对话框输入。
【想多了,别说三千万,就是一个亿也别想让我做这件事,若是有人能做到,你找他人便是,柳如烟。】
发出去后,我没有丝毫犹豫,将这条信息的号码拉入黑名单,我似乎都能想到手机另一边的人的愤怒与惊惧。
自从我的到来,小说的情节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男女主共同应对磨难的情节完全消失不见,小说中本该死了的人,现在却活着。
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他人,只是单纯想趁早结束这个烂透了的故事,尽早逃脱既定的死亡命运,然后对这里熟识的所有人说声再见,离开这个不合常理的地域。
这样想着便开车前往自己投资的亲子鉴定机构,只有这种自己掌握的地方才基本能避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造成的鉴定错误吧。
不管是好是坏,都到了揭晓一切的时候了,如果还藏着掖着,实属太不解风趣了。
所以说,到底是不是陆馆的呢?
以柳如烟那个态度上来看……
不,说不定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