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适合蠢货生活的世界。
不适合自己——
自己才是异物。
如果在一个全部都是蠢货的世界,自己独自站在高高的山巅——那么站在山巅上的那家伙才毫无疑问是个傻瓜。
可能所谓的山巅,就只是普通的窗玻璃——
被困在了窗帘之中的猫。
当然那个时候的天道千重不会有这种感想——毕竟这个台词是要在千年之后某个关于猫的漫画之中才会出现的。
俯瞰众生之类的,自己是唯一重要之物——
没有那种自恋感,也没有那样的认知。
虽然周围总是在众星捧月一般,不断想要给她灌输这种价值——可是她当然不会相信。
为什么要相信傻瓜的价值观之类的——那样的东西,她根本完全无法理解——
不对,应该说,她能够理解他人的价值观,却不会理解在理解了之后还相信的自己。
把周围都当作愚者什么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愚者——
从最开始就知道了,那种程度的事情。
若是把这个【世界】的愚者全部都毁灭,自己在那之前就会由于精神的承受力抵达极限无法继续生存下去。
在他人眼中稀世的天才,自我的评价却是“傻透了”。
为什么要以这样的姿态,和这样的认知在人世间降生——如果是这样的人世,那么不出生不是也无所谓么——
平等地厌恶着所有人,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灵魂。
若是自己的灵魂不选择躯壳出生、自己完全不存在,也就不会为了周遭产生任何苦恼了——
自己若是和周遭的那些“愚者”是相同的、看到了异物——异物的数量压倒性少,那么在有谁要求着她想办法把那些异物剔除,她应该会在片刻的犹豫之后点头同意。
是唯一的异物、要将他人生活着的【世界】全部占据——
没有那样的追求。
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留恋、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期待——也不是渴盼着被谁看到、若是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就会开始哭闹的小孩子——
相比之下,她还比较希望能成为不被看到的一方。
然而那种想法也就只有一瞬间而已,在一瞬间结束之后,她那样的念头也就结束了——
不可能的,不被任何人看到、不被任何人寻找。
如果现在就已经对自己憧憬到这种程度,已经对自己言听计从到这种地步,就算是自己死去了,应该也无法做到不被任何人看到、不被任何人找寻。
这些家伙说不定反而会像是疯了一样,寻找名为“天道千重”的替代品——现在她的身体还很康健,也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却也已经有谁担心这样的天赋之才早早夭折,他们的算盘是否就会就此破裂。
甚至因为这种事情、会讨厌起完全陌生的,拥有着康健的身体的——而在他人眼中原本不应该拥有这样躯壳的宫地家的继承人。
在还没有见过那孩子的时候——尽管两个人是完全的同龄人,她心中就已经在思考,如果她死掉的话——不对,应该说她生病了,也会有人相信毫无依据的说法,会为了向天道家族效忠而将那个人杀掉。
如果无力回天,自己的尸体也会被谁再利用吧——
也许不是现在,毕竟若是她能一直活下去、掌管天道家族的家业,至少在当世向后延续相当长一段时间,那种敬畏心理还是会存在的。
然而那种敬畏心理却并不会延续到三代以后——也许隔着一辈就已经会被忘却——
在之后她也许会作为某种象征出现。
若是有巅峰之时,肯定也会有衰败之时,在家族中出现了庸才,或许会想要将她的尸体再次挖掘、试图唤醒曾经站在山峰上的她——
还是相当年幼的年纪,就已经在思考着这种事的天道千重——应该说是相当可怕了吧。
就算是我,也能够隐约感觉到这家伙身上——并非是吹嘘的、而是真正的天赋异禀之人的味道。
更可怕的果然还是——她所考虑的那样的家伙,真的在千年之后出现了,理由也是完全相同的。
因为自己是个庸才,所以渴望着曾经的巅峰期的人物,能够再一次降临在天道家族——
考虑着这种事情,最后制造出的是垃圾和废料堆积的工厂。
将时间联结在了一起——那个所谓的庸才。
若是自己已经成型了、无论是个性还是举动——都已经固定在了一个范围之内,那应该很难会有谁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坑蒙拐骗——
自己作为小孩子就这么死去、也许会有人把其他的小孩子宣扬成是她的转生、她的复活之类。
有点恶心——只是想想看,都觉得那种场景——
也是无法忍受的。
和杀死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让周遭都充满奇异的味道,一样无法忍受——
讨厌着自己的灵魂。
讨厌自己的存在。
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出生——
无法真正和他人产生共鸣——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却不明白他们的感受——
或许自己理解的那些就叫“感受”、可是只是干巴巴的,能够给准对应的名词——在自己说出了对方的感受时,对方就会激动得不得了,那一瞬间的转变,果然还是会让她感觉无法理解。
相比之下最能忍受的反而就是普通的、以一张冷冰冰的面孔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这件事。
黑白的色彩——
实际上是彩色的、然而果然在她看起来还是黑白的色彩。
灰色的、干巴巴的,散发着奇怪气味的人们——
灵魂的色彩可以用瞳孔捕捉,也并不是色盲,实际上从口中吐露出的色彩名词对她也并没有多大意义。
无聊的典籍——只是扫一眼就能够轻易组合在一起的碎片——
在每一次组合的时候,都会被他人所赞叹——
最初的考验已经不存在了,怀疑也是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在她随便说点什么,哪怕是胡说八道也会引起相当的波澜来。
所看到的世界,是发出嘈杂声音,让人讨厌的东西的混合——
不按捺住破坏的欲望,那份疯狂就会蔓延开来——紧接着就会变成自己更讨厌的事物的混合。
可以正确给予反应、却也只有正确的反应。
而还没能与她相遇、不知道为何命运就无端相连的那个人——不断迎合着周遭,不断改变着个性——
像是搞笑视频里的变色龙,在水龙头下冲水就会消失——
而把彩虹糖丢在身上,就会有各种色彩在皮肤的不同区域改变。
搞笑视频是在造假——而她却并不是在造假——
一瞬间就可以改变。
表情、个性、思考模式——
只有和毫无个性的人偶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安心的感觉。
不需要迎合任何人——
从这种角度来评判,某个家伙初始的剧情,果然和两个人完全无法脱离干系呢——
根本就是两个人个性的融合——初始个性的融合——
而在成长的时候,也自觉不自觉,觉醒了两个人成长时各自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