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记忆、需要压缩在鸟雀的身上,需要回到原本的躯壳——
同时那具躯壳只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有了——就算是按照同一个时间轴来计算、按照不同的区间来计算——
从生到死、算是一生——那么至少已经有了四世的死尸。
若是将灵魂之外的意识也都计算进去的话,那么就会变成更加夸张的情况——也许那具躯壳已经成了世界上最为环保的东西也说不定。
就算是斩首循环这样套路的故事,基本也就只能用两次而已。
无论是在现实之中,还是在故事的内侧——都只能用两次而已。
可是她的躯壳到底已经用了多少次呢?
几百次么?几千次么?还是说多到已经难以用数字来统计了?
若是【世界】本身始终都如手冢佐和子所看到的一样——是在不断变化之中不断循环着,看起来相同每次都不一样——
以及各个【世界】中的天道千重留下的记录也都微妙得不同。
那么——这具躯壳在每个【世界】之内都循环了难以想象的次数。
死亡、复活、死亡、复活——
强硬注入需要的记忆、又强硬抹掉对方认为不需要的记忆——
大脑就像是真正的硬盘一样,不断擦写。
即便保存得再好的躯壳,也会产生混乱吧——
事实上,只要有“天道火怜”存在的世界,她就无法分清虚拟和现实的边界——其实她的感知之中也不存在真正的“时间”。
如果循环次数更少的话,她甚至应该能够保留更加清晰完整的回忆来——
毕竟那具躯壳,是经过了数不清的尸体的实验之后,才接受的相当完善的改造——
至于我为什么会理解,是因为我就是用来实验的尸体。
每一次的时间恰好向后挪移一格。
空门美千代不一定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中和他人产生交集。
可是那些堆积在地上的人偶零件,是一定会存在的——
空门美千代只是一个偶然、而破碎的像是鸡肉加工厂的小鸡仔,在需要的时候留下来进行残酷的实验、一旦失去了价值就毁掉——经历着这种过程的破碎的、不可回收的垃圾是存在的。
直到那些尸体的调整到了完美无缺的状态,“天道火怜”才能够被调试——
当然那也是天道香织一度面临过失败之后了——
这其实只是,她看惯了【世界】之后理所当然的傲慢导致的。
她不认为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也相信着世界线的收束——
活着的人总会活着、死亡的存在也总会死亡——
如果查询着【记录】看到了天道千重、也就意味着天道火怜也必然能够出生——
且不说实际上天道千重并不能等同于天道火怜——
假如天道火怜没有回转到过去的状况——天道千重也依然存在。
那是那个时代实实在在存在的人物、只是——没有那么高的天赋、至少在技能的整理以及灵力的驱使上,只能作为固有的典籍的推崇者而不能作为创造者,也不会被敬为最了不起的角色之一——
平淡度过了一生、利用自己没什么感情,却擅长伪装的模样——在原本的世界平淡度过一生——
在之后需要查询族谱才能看到、“天道千重”的名字——然而这个家伙也一定是存在的。
当然、也可能是个截然不同的人——说不定意外是个开朗、也不去伪装自己的——赶在了那个时间节点、拥有了相同的名字——
即使天道火怜出现在了过去、并且替换了原本的天道千重的位置,也不意味着未来的天道火怜就会出生——从她归回的瞬间开始,她所进入的已经是平行世界了。
并且有相当的天道火怜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未来的自己不再出生。
她的认知产生了某种偏差。
她将自己看到的、属于不同【世界】的情境,当成了一定可以相连的某种东西——
最初的她、毫无疑问迎来了失败。
那是、不够谨慎的做法——只是因为看到了未来,就认为不需要努力也就可以迎来相同的未来——
实际上“未来”这种东西,也仅仅只是一个“结果”而已。
而现在需要做什么、则是在公式内代入数字——只要代入同样的数字,就能得到相应的结果——
那么实际上也就意味着,必须要代入相应的数字,才能得到相应的结果——没有代数的过程存在,结果就会发生变动。
而另外一个,没有预言的加持,仅仅只是在此时此刻获得了宝贵躯壳的——原本应该是家族的族长,在那之后却变成了无法继承家业的继承人的存在——
她对于自己没有任何自信。
她不认为自己能够发扬光大任何东西——
却又偏偏、对于虚无缥缈之物有着某种使命感——啊、啊,曾经有过那么了不起的人物,作为其继承者,却不能继承任何意志,那么也太对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她的名字中,难道不曾包含着,对于那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的致意么?
不对——应该说,这个名字整个就是欲望——
是祈盼——
希望、能够成为“风”的传承者——
像是吟游诗人一样,能够随意哼唱出“风”的意志——也能够让其他人传颂这一名姓——
可惜,越是努力越是知晓,自己似乎无法成功成为传承者。
她的崇拜也好、她的尊敬——都已经变成了某种病态的东西。
崇拜本身就距离理解有着相当的距离——甚至可以说成是最远的距离也说不定——
无条件接受着一切,甚至连本人接受不了的部分,都能够用奇特的角度来变转——
更何况其看到的东西,本来也是经由着“崇拜”的感情所扭曲过的事物了——在崇拜之上叠加着崇拜、在扭曲之中再度扭曲。
那原本并非是真正的“神明”的个体,变成了真正的神明——
作为神明、原本就是要接受人们的各种感情——欲望、尊崇、甚至——就连恨意也同样——
各种各样的感情,都叠加在神明的身上。
原本只是一个符号的个体、变得越来越具象化,却也越来越模糊。
她试图做什么——来让那曾经的神明复活——
她的内心一定充满了、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自责的情绪。
过分崇拜另一个个体——将自己的存在、贬低到一文不值——
那么这样的自己,是否能成功复活比自己了不起得多的生命,肯定——也是没办法充满自信的。
最初的残酷、就是由她来行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