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说着，柳明娜的脸不自觉地靠到了他的背上。
宽大的肩膀、军大衣的质感、浓浓的夹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涌入了柳明娜的鼻腔。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过去同爸爸的那些稀少的美好时光。
但，很快，柳明娜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头。
急忙放开手臂，低着头，脸上泛起偏偏潮红。
“抱歉……我……”
柳明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把后头的话吞了下去，撇过脸，快步跑开了。
柳明娜飞奔的身影在正午的阳光下十分闪亮，仿佛被光辉笼罩。
“……”
杨诺维奇沉默着，盯着那个身影。
虽然外衣上的温度与触觉已经消失。
但，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他早已死去的心里流动着。
柳明娜，就像是一个从天堂降到他内心的天使。
这是第三个了吧。
……
……
……
为了你，天使们堕落了。
现在，她们都走了。
都离去了，再也不回头了。
从这儿独一无二的地狱之中解脱了。
。。。。。。
“嘿，你跟那个上尉在那儿做什么？脸色这样。”
吃午饭时，好事的里莎凑过来八卦八卦，天真稚嫩的脸上堆满了好奇的目光。
“没什么事情。”
“那你脸上还这么红啊。”
里莎说着，伸手捏了捏柳明娜的脸蛋。
明明两人的个子都差不多高，但里莎却反而是碾压的那方。
“好了，好了，吃饭呢。”
柳明娜挣扎着，推开了她的手。
“真没有什么事情，脸是晒的。”
“啊？我可不信啊，现在还消退了些，你知道刚刚你过来时，那脸就跟煤炉里的红碳一样。”
“……真是晒的。”
柳明娜说着，声音愈发地微弱，自己也愈发没有底气。
“是你主动的，还是那个上尉先下走？有没有像那些恋爱故事里那样？大伙儿几个都在猜。”
“……”
柳明娜没说话，她稍稍撇过眼，看了眼对面桌子那几正在偷笑的姑娘们。
‘呼……旁边的嘉尔卡至少好在好好吃饭。’
见柳明娜没有接话，里莎又更加变本加厉了，她大半个身子压了过来，双手握着柳明娜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像是个闹着要糖的小孩子。
‘哎，明明之前表现像是个乖孩子的……’
心里吐槽着，柳明娜忍受着这阵阵摇晃。
“来吗，别害羞了，说说嘛，你算是我们这儿年龄小的了，大伙儿好多都有男友甚至还结过婚的，说说嘛……”
“里莎，好好吃饭！别影响柳明娜了！”
‘啊，感谢严厉的排长基里亚诺娃。’
心想着，柳明娜轻轻咬了一口餐盘里的面包。
。。。。。。
杨诺维奇下午有些莫名地烦躁，可能是那个柳明娜的缘故吧。
她轻盈的嗓音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即使抽了一支又一支“蓝色夫人”，也依旧难以掩盖内心的烦躁。
“呦，我的杨诺维奇长官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波琳娜的声音传来，将杨诺维奇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
他在慢无意识之中走到了波琳娜的房子前。
“是回心转意了吗？”
波琳娜唏嘘着，优雅地伸出双手，拨开披在肩上的麻布披肩，让自己诱人的脖颈展示着。
“我马上去烧热茶，晚上咱们……”
“不。”
杨诺维奇摆摆手说着，双手轻轻压着波琳娜家的木栅栏，又说道：
“我来借东西，有润滑油吗？给枪支做保养。”
“这是有什么暗喻吗？”
波琳娜问着，眨巴眨巴眼睛。
“不，就是字面意思。”
“哦。”
波琳娜没声好气地说着，转身回到了屋子里，从自己缝纫机旁的匣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壶。
然后又出来，一脸失落地神色将手头的东西递给杨诺维奇。
“不说声谢谢就走吗？”
“哦，谢谢。”
说罢，杨诺维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砰……砰……砰……砰……砰！”
“没中，下一个。”
“哎。”
叹着气，卡琳娜站起身离开了。
接着，是下一个姑娘。
“装弹，准备。”
……
……
“砰……砰……砰……砰……砰！”
“中了两发，下一个。”
……
……
“装弹，准备。”
……
“砰……砰……砰……砰……砰！”
“中了三发，不错，下一个。”
……
……
“卓尔娜，卓尔娜！她去哪里？”
“去检修法阵了，丽达她也跟着去了。”
“哦，我想起了了，我看看，下一个，里莎！”
……
“装弹，准备。”
……
……
“怎么了嘉尔卡？”
“……我……有点怕……”
“怕什么，枪管又不会炸的。”
……
……
“砰……砰……砰……砰……砰！”
“……没中，下一个。”
“下次别害怕嘉尔卡，你能行的。”
“嗯，谢谢。”
……
……
“下一个。”
……
“下一个。”
……
“下一个。”
……
最终轮到了柳明娜。
尽管有说法，枪是男人的浪漫。
柳明娜以前自然也像绝大部分男孩子那样在童年或之后有过一段抱着枪玩的时候。
但，即使是这样，当柳明娜真正地接过这只枪，实木和枪管的重量、枪托上的温度都在告诉着这与想象的不同。
双手握着枪，柳明娜缓缓走到了射击位上。
午后的温度虽然不高，但阳光有些刺眼。
明亮的光晕闪烁着天空中的云彩，闪耀着远方的山峦。
不过，好在，这个靶场朝向西方，阳光并不影响射击。
也就没有安慰自己的理由了。
或许，这儿的风可以来背锅。
“装弹，准备。”
柳明娜一颗一颗地往弹仓里装上了子弹。
趴下身子，双手端住枪，微微眯着右眼，看着准心。
“手太抖了，拿稳了再开枪。”
一道男声突然传来，让柳明娜一惊。
杨诺维奇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
“深呼吸几下……你们开过了几次枪。”
杨诺维奇问着，撇过头，看着一旁的女兵。
“训练营两次，现在是第三次。”
“哦，多练就行了，训练弹没了就用实弹，反正，这儿有的是……好了，柳明娜，你继续。”
……
柳明娜抛掉了脑子里各种想法，最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
硝烟还未散去，便有女生轻盈地传来。
“……没中，下一个。”
“……”
失落着，柳明娜站起来了。
一手提着枪递给了下一个赫莉尔。
不过，赫莉尔并没有立刻接过来，反而双手环抱着，看着杨诺维奇。
“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吗？来找姑娘？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