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使只是从那家伙的口中听到的,你也知道——那位入行甚至早到可以追溯到将近百年之前……那种时候、还是死板到要去死一次才能成为‘驱灵者’。”
樱小姐眼前悬空的那把铃剑、在血液滴在铃铛之时,发出了“叮当叮当”的响声——
快速地、高频率的。
如果是在那种灵异剧中,看到这个场景,应该是怪异出现的场景——
樱小姐的伤口之中渗出了更多的血。
她的瞳孔和头发变得更加赤红,但是嘴唇却变成了淡淡的白。
信任吗——如果是现在的话、果然打破那层壁障——她受伤的程度应该严重到难以想象。
就像是禁忌的开关、知道按下去是不对的——可却还是会产生某种按下去的冲动——
原本应该是这样、可是他却产生退却的欲望。
想要退却到一边、才忽然想起自己无法自由控制身体——
这种不自由感在脑海中流动的时候,仿佛是无数次的感情叠加,他甚至开始有些犯恶心了。
“当然现在的瑾小弟是没有意识到的——可是、即便是在艾林妹妹你的视角里,他不是也彻彻底底死过一次了吗。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全部都消亡。而活下来的,是维持在边界线的‘尸体’。这样当时间轮转的时候,肉体整个回到过去,他当然可以在那种严苛的条件下,直接加入到组织内作死神——
不需要当着对方自杀一次——死过一次的肉体是会有味道的、也是会有烙印的——”
樱小姐顿了顿、朝着她眼前的圈环吹了一口气。
圈环正当中出现了长长的一道血红的印痕——
那个长度——看起来就像是他胸前的刀疤——
据说是重病手术留下的痕迹——那么长的一道刀疤、仿若奇怪的心脏捐献手术也不见得留下的深深的印痕——
看着那道长长的伤疤,他就会产生“难怪我想不起小时候的事”这种感想——
有趣的是在幼年时照镜子就几乎占据了贯穿了身体的刀疤,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是会占据同样的面积。
“你不觉得么?作为一刀穿胸——还可以说不是故意的伤痕,它的面积和长度有点太大了——?”
“……”
艾林不自然地扭过头去、眼神闪烁着——
“我并没有看到过几次……”
“说这种谎的意义应该不大吧?”樱小姐歪了歪头:“就算是不抬眼看着、你也是‘有罪’的哟——不对、你还没有‘有罪’,就单独你这样的个体而言,你其实还没有犯下罪——
就这个伤痕而言,你原本也是纯粹的受害者。可是——你就快要变成加害者了——
变成加害者的你、是让他的那道伤痕再叠加一道的罪魁——不仅仅是这一道、下一道也应该算在你的头上。
同一个存在不断进入不同的世界——遇到的是平行世界的一无所知的少女——不对、应该说是Loli么——
在全知的情况下守护Loli,然后再一次变成一无所知的、必须要从头开始尸者之壳——”
她一口气说下来——几乎没有任何喘气的动作——
她的话语听起来也没什么标点符号。
在说完了一长串的话语之后,她的脸颊几乎染上了一层淡绯。
在大口吐出了积蓄在肺部的废气之后,圆环变成了一颗圆形的球。
“即便如此、你也依然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要杀掉’、其实心中却是思考着‘杀不掉’这种事么?毕竟之前不管怎么想,你思考中、遇到的也是另一个他——
可是,事实不是那样的——如果你遇到的他、每一次都恰好就是你喜欢的那一个,反而他所恋慕的,会是另一个你——你的选择、还是能保持不变么?”
这一次,她的表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啊、啊——”
她发出了低低地慨叹声——安下心来的慨叹声——
“说出来了呢、我——”
她将双眸闭拢、那薄薄的白色嘴唇显得更薄了。
“必须要使用这么兜圈子的方式,还必须每次都——而且还都算是还人情,没有任何报酬——不管怎么想,现在都已经不再是我欠人情、而是对方欠我的人情了……
可惜对方有这种觉悟的时候,已经没办法还我什么东西了。”
樱小姐的眸光转向他——
“至少也应该给我订阅七十年份的牛奶和游戏商店的会员啊。”
游戏商店的会员他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要订七十年份的牛奶……?
“因为我喜欢——而且住在这里的话,除非你自己当送奶工——不然这里应该是订不到新鲜的牛奶的。”
“啊。”艾林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额头:“也就是——他每天早上都会很早出门的理由是——给您送牛奶么?”
“宾果、答对了。”樱小姐闭起一只眼睛、嘴角上挑:“不过我们不会过多交谈。因为最初的时候提供的情报已经够多了——如果要是再继续交谈、很可能真的会变成逆因果律武器——当然这样也没关系,至少我是不在意的。主要是那小子自己不想再继续欠情了——七十年份的牛奶已经多到太夸张了,他继续欠我的情,可能会变成七百年份的牛奶。
其实每次他都会余下几年无法送来,到现在也已经成倍量增长了——
不过我们都秉持少不补的原则——”
在巨大的血球上呈现了一枚“7”字——
“只需要在想起了这份人情的那一天开始配送,一直配送到意识的尽头也就足够了。”
艾林陷入了沉默。
而他也一样——确实就像是樱小姐所说的一般——
仿佛是在听着因果律大杀器在说话。
她提供的情报,其实可以打破因果和循环——结果却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循环——
在那张卷轴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但是依然没有融化。
没有从“不杀”变成“杀”,甚至在模糊了片刻之后,又再次变成了鲜妍的色彩——
“为什么是七……?”
“嘛、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个人的兴趣而已。”
“不对——难道不是因为七是轮回,在七结束之后、一切将会归零,亡者会再次回归到母胎之中么。”
艾林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当时被送入了设施中,只被选中的唯一一个之所以是我,难道不正是因为,这时一切归零之后再度回到母胎的,看起来是‘人类’、其实也是怪物的基胚么?”
“哦、哦——看起来如果重复的次数多了,灵魂也还是会有积累。”
樱小姐轻轻颔首——不知道是不是多心,她点头的样子——
看起来就像是在讽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