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坟墓。
中间那个爱情呢?
没有。
正因为还没有,所以要埋进坟墓里的是叶杞忧自己。
究竟是横着倒竖着塞、草席一裹丢进去亦或是烧成灰往里洒,形式上倒是未定。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很多事情明明没有照着剧情走,却每个感情线的flag节点都恰好踩到位。
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结果显然只有逃不掉的死路一条。
不能再等,必须行动起来改道命运的行轨。
一回到药坊,叶杞忧就立刻把芍杞夫人扯了过来。
“老登,收拾东西!”
“喂,你小子又风风火火地要做什么?犯病了就坐下来好好治!”
“叫你收拾东西当然是准备溜啊!鱼死网破,今晚就走!”
“咦?”
被提溜到半空的白毛萝莉困惑的睁大眼睛。
第一时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确认眼前的青年不是在说笑之后,眉眼间瞬上喜色。
这小子看来没有食言...逃出魔门天谷看来是有戏了!
似乎是因为闻到了自由气息而雀跃心动,萝莉老太原本不耐烦的小表情立刻被正声肃目所取代:
“已经确定好要怎么脱身了?”
“不是。”
“你的救兵跟你打好招呼准备接应了?”
“还没。”
“那...你是另有锦囊妙计?”
“也没有。”
芍杞夫人凛然失色,重新落到地上,狠下一脚把叶杞忧的鞋尖,把这个不知道在说什么浑话的小伙踩回现实。
逃跑有戏——但是是猴戏。
“你小子拿老身寻开心呢?”
小腰一叉,小手一指,萝莉老太开口就是训斥,
“绝云谷路途凶险,谷关更是有护法和精干门徒把手,不易通过——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怎么又喊着要溜了?想一出就唱一出?”
“因为很急,没有时间了,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就是再不走的话明天我就要跟魔门的圣女成婚了。”
“——?”
芍杞夫人一头雾水,眼里好像在质疑「你小子得了便宜卖乖是吧?」。
叶杞忧当然也清楚这种话跟谁说都不可能取信于人,但事实就是如此。
与魔门圣女成婚这个感情线中的标志性flag一旦成立,后续的bad ending就会接踵而至——就算这么跟萝莉baba解释她也不会明白的吧。
“简单来说就是我卜了一卦,哥们八字跟夏见雪犯冲,娶她必有血光之灾。就算只是形式上也不行!”
“喔~难怪你要跑。你早这么说,老身不就了然了嘛......可就算是这样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吧。”
“不管了,先躲过明天再说,能拖一天是一天!”
叶杞忧拿定了主意。
逃走是之后的事,眼下最主要的是避免踩到事件flag上。
只要还未发生,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总之,先偷摸离开药坊,到夏见雪乃至整个魔门的教徒一起发动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避一避。
珏云峡的谷底尽管有凶险的厄兽出没,但除此之外也别无去处。
就这样一边躲,一边等待希丝德的联络好了。
——俨然已经走投无路的叶杞忧已经将全部希望押码在了远方的负责人少女身上。
然而还没等他行动,跟芍杞夫人刚知会完,药坊殿的房间外就传来齐整轻盈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白毛萝莉赶忙换回皱巴巴的老奶奶脸貌,跟叶杞忧两人装回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压抑住紧张的神色,望向门口。
只见进门的是一群侍女。
其中领头的一名是魔门中的女性门徒。
一头灰丝青发高挽成髻,以朴素却又不失精致的原木簪横别。
青紫色的眼眸、端庄挺直的背脊还有高挑的身材和不苟言笑的神情,要是放到职场里一看就是实干派的精明女性,莫名让叶杞忧想起了上学时的女班主任。
她是原作中眼熟的过场NPC,但叶杞忧没怎么注意过所以不记得她的名字。
“这是......”
带着不算好的预感,叶杞忧下意识跟老太太对了下眼色。
为首的女性门徒上前欠身行礼:
“失礼了,在下涂青夜,见过叶公子。”
“昂,你好.....”
大概走在路上的场合吧——也不记得来到魔门天谷后是具体是什么时候打过照面,总之出于职场交际习惯,叶杞忧反射性地礼貌回礼。
紧接着涂青夜转身,厉声招呼后面的侍女:
“向准少君大人请安!”
“““见过准少君大人。”””
异口同声的清脆嗓音发出整齐划一的问候,喊得叶杞忧头皮发麻,叫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作文案是有这么一出来着,不过那也是和圣女成婚之后的情节桥段。
看着似乎没什么但实际上听到这么称呼自己,简直逼人尴尬到脚趾抠地。
“那个,还是随意些,喊我名字就行......”
“万万不可。圣女的夫君即是少君,圣女与少君的大婚就在明日,该以此称谓来彰显身份,才符合礼节。”
“行...行吧。”
叶杞忧抿了抿嘴,放弃钻这些细节的牛角尖,转而看向后面那群侍女,
“话说,涂青夜女士领着大家是来......”
“女士?咳咳...由圣君大人授意,受圣女所托,前来为叶公子打点布置。”
涂青夜有些像是被呛着。
“布置?”
“当然是婚前准备。梳妆打理,更衣着装,迎新摆饰,以及婚庆典礼的流程确定,这些都需要与叶公子一一商讨。
今夜,我等也会留守在叶公子左右,任何事务方面的需要,叶公子都尽可以吩咐我等去办。”
“啊.....”
叶杞忧已经很尽力克制内心的混乱,但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僵成铁板。
想到要提前逃跑,但显然事情比他认为的还要快。
准备落跑之前就被人看住了呢,这下跑都没地方跑了。
旁边芍杞夫人和蔼慈善的老太太笑容里,露出些许只有叶杞忧才能意会到的同情之色。
哥们还能说什么呢?
“......那,那就有劳各位了。”
非常诚挚的感谢,听着却更像是无能为力的哀叹,跟着从药坊丹鼎炉中飘出的袅袅细烟,一同被随性的过堂风吹飞,无助地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