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的命运,会有相遇的一刻——
而在无限重叠的【世界】之中,所有的相会都只是一种可能性。
没有外部的观测——不对,只有观测还不足够——
没有足够多干涉,原本相熟的存在、也许就再也不会交汇。
在其中一个【世界】亲亲热热勾肩搭背的存在,在另一个【世界】是连彼此的相识都无法认知的——完全的陌生人。
手冢佐和子被丢在了十八年左右的区间。
在这个区间之内,她可以任意放飞自己的意志——做出尽可能多的选项——
而事实上她能够掌控自己意志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年。
在被手冢伊东收养的时间是三岁至五岁——
不会超出这个区间段。
只要手冢佐和子出现在了【起始点】、她就一定会在这个区间段被收养——但不一定是三岁、四岁、还是五岁——
绝对不可能是两岁的时候被收养。
也不会是六岁的时候被收养。
只会在三个年龄内被收养。
她能够掌控自己意志和行动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年——在被手冢伊东收养之前,她的记忆都完全是空白。
天道香织可以将时间的选择扩大——
但天道香织将无法在那个区间之外使用【存档】【读档】的力量。
她可以用自己的意志介入到【魔方世界】内,将可能性扩充——
但天道香织却不能折返——
她在出现的情况下,已经是折返了数次——但回到过去、只能延着一条时间走到尽头,直到再次进入那个可以自由使用档位的时间段。
她尽可能去观测【魔方世界】、可是失去记忆这一过程不可逆——
在不断轮转的时候可能会想起什么,带着这份记忆回到过去——尽可能让路线进入到某一处的【初始】。
手冢佐和子能够制造15年之内的流程改变——而她回到初始点,会发现【世界】本身也有变动——
不同的【世界】之间,设定并不完全相同——
不然她也不会对从宫地雫的口中听到“天道火怜已死”的消息的时候露出诧异的表情了。
那是,她还没能理解【世界】的构造的情况下。
她会随机进入到设定不完全相同的【世界】、在这些【世界】之中调整着选项——
她在存档之后、可以回到存档点——读取自身的档位,能够确保在一个时间线之内——
但一旦死亡之后重置,她就不能保证不进入其他的【世界】。
而死亡之后若是档位依然可以读取,则意味着她回到了和之前的设定别无二致的【世界】。
不过那种情况很少发生——她的死亡就意味着、之前的存档无法再使用——
只要不保证自己死去的话、可以尽可能在一个【世界】内搜集相应的情报——
她也曾经做过那样的尝试。
可是之后她就察觉到了这样做的痛苦——
习惯了方便的能力,会认为所有的事情都不存在了——其实在某个时间点,那个约定还没有抹灭、那个誓言已经许下了——
而想要折返回去,发现在那之前的档位都被占据了。
已经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
更不用说每个【世界】的经验并不能通用了——
每个【世界】的设定都不完全相同——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同——
存在着的个体、还有同样的一个存在,个性上的微妙的差别——
说着同样的对话,无法再攻略同一个角色——不对,应该说那原本就不是同一个角色了,只是脸长得一样——
在之前的【世界】积累的经验越多,就越可能会产生混乱。
只是既视感就足够搅扰的人内心不安宁了。
如果重开的话,每个【世界】只需要默默观察,很快也就能够习惯了——
毕竟无论如何都会被收养这个设定,多少还是会让她安心。
无论多少个【世界】变动,也总有不变的东西。
哪怕是依靠着某些特殊手段,从过去一直生活到现在的生濑纯子小姐——她也一样是不变的,会收养自己的那个人的、青梅的关系。
即便最初在她的【世界】染色的那两个人、也时常会不在——
使用着不同的名字、使用着不同的身份——甚至就连模样都不同,个性上也有着极大的——甚至不能说是微妙的差别——
她看着那些灵魂的存在相同、可是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作是同一人的家伙——至少在她的感觉上,她就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里之世界中流传着的那个疯狂的兽族。
总是在寻找着同一个灵魂的不同个体,她就不会感觉到无趣或是寂寞吗——尽管可以让对方陪伴着自己,实际上还是相当寂寞……大概。
毕竟无论是天道火怜、还是宫地雫——佐藤樱,哪一个都不是她恋慕着的对象——
仅仅只是最初最微不足道的承诺,让她的身体、精神都不断行动——哪怕是在一段轮回之中重复也在所不惜——
实际上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可是那些原因并不是手冢佐和子选择反复的理由。
那个更深层次的理由,是手冢佐和子在反复轮转之后,才能够知晓的东西——像将偶然性和她的努力、通过某些“注定”,削弱了其存在。
如果没有那层牵系,说不定还能够将自己形容成一个珍视着友谊的个体——至少在这不断重复着的人生之轮中,曾经义无反顾为了某个目的努力过。
结果却像是否认了“友谊”的存在一样。
从那一点开始,是手冢佐和子转变为“天道香织”的开始——如果没有察觉到那个真相,她应该也不会以“天道”自称。
意识到了真相、否认了半数以上的人生——再重复着相似的目的,结果却是将全部——全部的一切、一点都不剩否定掉。
【世界】的设定之所以会变得不同——
是因为延续到手冢佐和子出生的那个瞬间——不对,应该说是诞生的那个瞬间么——
无数的主线和支线都是不同的。
从某一个微小的变动开始,将整个【世界】的感觉都变得不同——
缘分、原本不是那么坚不可摧的东西。
是仅仅一个契机、就能够诞生——需要另一个契机,就不会再继续存在之物——
只要大方向不改变、历史的流动就不会改变么……
不对,应该说就算是大方向改变、历史的流向也改变了——
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对于切实生活着、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生命,偶尔被并入了另外一条【世界】,在最初诧异之后,大部分也还是会很快习惯。
没有出生的个体,另一个出生了的个体——过着类似的人生、拥有着类似的想法——
【世界】的转动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不是【世界】没有差别,而是在转动着的流速之类——
在这些改变中,也存在着某些不变之物——甚至没有被怀疑,甚至也有些安宁——
可是、那正是最诡异的存在——
双方都像是约好的一样,始终没能在正面触碰对方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