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爷爷答应你。”

得到于左行的应允，于颜微微欠身，然后朝禁闭室走去。

看着孙女孤单的背影，他忍不住叹息道：“造孽啊。”

禁闭室的门没有锁，也没有人把守。

可被关进去的人，却不会在惩罚期间走出去。

因为这么做，会招致更严重的后果。

轻则剥夺族长身份，重则逐出家族。

无论哪一种，对世家子弟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于颜走进去时，于正言正在打电话。

看见女儿后，他对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就马上挂掉了。

“您的气色看上去不错，关禁闭好像都没让您瘦几斤。”

不然怎么说于颜的嘴上功夫了得，听完她的话，饶是于正言这样的老狐狸都被气到了。

“你还知道来看你爹啊，要不是你，我至于被关禁闭室吗？”

“这不是您应得的嘛，如果你没有做错事，又怎么会被罚呢。”

于正言伸手指着她，嘴唇气的直哆嗦，恨不得现在就教训她一顿。

但于正言好歹也是上位者，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怎么，你今天来，就是专门为了气我吗？”

“不，我没那么闲，我来这只是为了告诉你，你做不到的事，我会去做。”

她说完后，于正言还一头雾水。

仔细想了几秒，他瞳孔收缩道：“你想拿高考状元换取自由？不可能，你做不到。”

他立马就否定了，倒不是还有气，因为他清楚自己女儿的水平。

市状元对她来说并不难，省状元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一中的教学水平是全省最好的，但全国第一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种东西和努力没关系，纯粹是拼天赋。

“呵呵，爸，你当初就是笃定自己做不到，才放弃真爱，娶了妈的吧。”

于正言老脸一红，没想到这隐秘的过往都被她知道了。

于颜没有停下，继续道：“当初爷爷给了您机会，只要能拿下高考状元，就不会再拿家族对您施压，可是您想都没想就放弃了。”

没错，于正言当时的想法，就如于颜所说。

他觉得以自己的天赋，做不到那种事。

与其之后丢人，不如早一点承认。

面子是保住了，但他曾经深爱的女人却嫁作他人妇。

他也在家族的安排下，娶了一个名门女子。

婚后生活谈不上开心自在，两人相敬如宾，也没有闹过矛盾。

所以，他偶尔会在酒后想起那段岁月，如果疯狂一下，会不会过的比现在快乐。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也只能想想。

如今，他的女儿居然要自不量力的挑战这条路，作为前辈，他自然要教教于颜。

“你啊，还是太狂妄了，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天赋，我当初为什么要买分，还不是因为知道你赢不了那小子么。

如果是那个叫沈林的家伙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或许真的会信，因为那小子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唯一一个怪物。

就这么说吧，只要当今的教育体系不改，在应试教育下，他就是无敌的。”

能让教育界的大拿说出这种话，可见沈林在学习上的天赋有多可怕。

于正言可能会觉得对不起沈林，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

“没关系，他能拿下状元，我也很高兴，因为，这本来就是我欠他的。”

于正言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放下了所有的傲气。

但他的女儿却背道而驰，哪怕是一条不归路，她也要走下去。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这样的心态，是于正言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

但他却有一个父亲该有的心态，那就是在劝不动女儿的情况下，选择支持。

“行啊，你去试吧，我等着你撞个头破血流。”

话说的不好听，但意思传达到了。

于颜对他鞠了一躬后，离开了禁闭室。

她走后，于正言摘下眼镜擦了擦，内心也是感慨万千。

虽然没有做任何约定，但他决定了，如果她的女儿真能做到，他就向那小子公开道歉。

会引发什么后果都无所谓，毕竟是欠他的。

于正言不知道的是，解开心结的于颜，可以超越天赋的限制，让学力达到另一个层次。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对于颜来说，当务之急是让沈林振作。

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帮苏沐雪拿到年级第一。

但教苏沐雪念书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她很累，苏沐雪更累。

“不是，你属草履虫的嘛，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跟你说了，倒数第二步要变式，之前不是做过相同的题目了嘛。”

于颜骂的是不好听，但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教不会苏沐雪。

她已经很努力了，但苏沐雪依然会犯错。

害怕自己再不发泄，可能会被气成脑溢血。

苏沐雪没有回嘴，淡定道：“但之前有道差不多的题目，你说不需要变式的。”

听闻此言，于颜安静了下来。

确实有道差不多的题目，但这两题的解法完全不同，只是看上去相似罢了。

“先休息一下吧。”

于颜没有拒绝，她也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不然没法继续教苏沐雪。

喝了一口苏沐雪端来的咖啡后，于颜感觉自己的气消了不少。

她开始反思哪里出了问题，或者说，什么样的教学方式适合苏沐雪。

但只有一种可能，她不愿意相信。

万一苏沐雪在学习上没有天赋该怎么办，或者说她的天赋不足以支撑她拿到第一。

不行，绝对不能往这上想，不然她好不容易竖立的信心，也会受到动摇。

“其实你不必这么急躁，时间还够，再说了，我要考的是二中的第一，又不是一中，没必要所有的题目都尽善尽美吧。”

听到这句话，于颜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把苏沐雪当成了自己，认为她会的题目，苏沐雪也应该会。

事实上，这个想法本来就不对。

苏沐雪如果有她的学习天赋，还需要她教么，直接莽过去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