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展开。

以及人心中最纤细的部分——

甚至就连相关角色的意识都能够感知——也就意味着,实际上这份能力大概最开始是想要给予其“客观”视角的。

然而想要保持着客观、那么站位就必须要中立才可以。

美食评论员——

自己是讨厌香菜的,OR6A2基因的持有者——

这样的立场之下,很难去描述香菜披萨的味道——毕竟也不能如实写出来“尝起来就像是把大量的肥皂碎屑切下来洒在了厚厚的面饼上”这种描述——

可是如果要是写下“有香菜的芳香和甘醇”这种描述不但对不起自己,恐怕也对不起和自己一样的OR6A2基因的持有者。

到底怎样才算是客观呢。

如果单纯描写出“尝起来有大量香菜的味道”,好像也不能将其描述尽——毕竟也许在不那么讨厌香菜的人尝起来,意外还能尝到混在面饼里的柠檬草的气息。

也就是这个本来应该秉承着客观立场的书写者,从一开始就很难客观描述出香菜披萨到底是什么味道。

如果将立场反过来,是个相当喜欢香菜的美食评论员,同样也无法客观将味道传达给阅读者——

再怎么难吃的西湖醋鱼,也肯定是有人喜欢的。

开始——考虑到这件事,就会将更多吃了一次就会吐出来的人隔绝在了外界。

“啊、为什么这么难吃的东西却不直说‘难吃’,是不是收了什么钱啊——”

肯定会产生类似这样的感想。

可是当本来应该很客观的评价的部分出现了“好吃”或者“难吃”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输掉了。

不能持有任何异端的基因。

不能拥有任何一方的立场。

不能肯定任何一方的对错。

所谓的“普世价值观”、即使声音再怎么大,也不能被这种声音所裹挟——

不应该持有自己的价值观,也不应该拥有自己的感情。

只有这样的家伙,才能做出“公正严明”的评判。

不过——这种条件实在是太过苛刻,可能性小到宛如高尔基体的直径一般——

也就是,一旦失去了“没有感情”的BUFF,这份力量就会变成相当凶险的东西——

之所以在网络时代的初期、网络暴力会显得相当可怕——是因为原本只有少数人持有的工具,变成了绝大多数人都可以使用的东西。

只需要稍微拍下来的视频传送到网络上去,就连最基本的真相都可以扭曲。

然而——这份扭曲并非是扭曲了“事件”、或是“事实”。

事件终究只有一个,但是角度变得太多——所以最终会变成截然不同的、甚至很多是恰好相反的思绪的碰撞。

谁也无法劝服谁、谁也无法理解谁——

似乎是在这个世代人的心性变得恶劣了,同时变得脆弱了——就连记录下来的事件都变得失去了客观性和公正性了——

不对。

实际上从过去开始就很少有真正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存在。

因为——这也算是情感的漏洞。

然而——只是因为过去能够掌握传播资讯能力的,比现在的少了太多了——

没有手段,即便出现了不同的看法,也不会出现在视野中。

单纯的、片面的解读——然后就在白纸黑字上、下了定论——

如果提出了不同意见,就会被人用报纸甩在脸上。

“你看你看,上面写着——”

实际上只是在照着文字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

那其中并不包含个人的感情——

反而包含着个人感情将报纸上的文字甩在他人脸上的家伙,自己的重复不包括个人情感——

而书写了那些记录的,却都是把自己的感情凝聚在文字上。

无论是将盘子刷一百遍、还是把餐盘中的垃圾自己倒进到垃圾桶里面去——那些东西——

只要是写下来的,那个瞬间就无法认定为【真相】。

尤其是用文字的话——什么感情都无从判断。

在多出了画面,最初没有意识到画面可以扭曲事实的时候,基本会选择最多的角度拍摄——然后就有了摆拍来选择自己展示自己想要展示出来的东西的手法——

偶像是不需要睡觉的、也不需要进食甚至不需要进入洗手间——

只要镜头没有拍下来的东西,都是可以尽情扭曲的。

而自己透过了屏幕看到的一切、就是现实——也曾有过那样的时代,所以就会思考为什么自己并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个体——

然后,当发现受了欺骗之后,就将所有的概念都否认掉。

最初是“原来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个体”,在察觉到原来自己看到的是在造假之后,则会转变成“不会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个体”。

最初就在人类的村落之中,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不想跨越——

压抑着饮用碳酸饮料的欲望、不断延迟满足——然后、不断进行这样的自律的话,似乎有谁认为会迎来内啡肽的大爆发,然后过上有节奏的人生——

也许会有那样特别的家伙。

不过这大概也是新时代不需要去洗手间、也不需要进食——就连喜欢的点心都是草莓小蛋糕这种其实甜腻、高卡路里,可是吃起来却显得很可爱的东西——然后依然能保持着纤细的身材——

这种概念的变种。

不像是人一样,每天按照固定的事件起床、什么喜欢的食物都不吃,无论食用什么都在看着卡路里和配料表——一旦超出了自己的接受范围就会丢掉,哪怕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也会毫不犹豫斥责“垃圾”然后一口也不动——

这样能够迎来“自律”的人生巅峰——其实也是虚构的概念。

并不是“自律”本身、或是成为自律的人没什么不好——如果有能不进食就光合作用产生营养的家伙,也不需要排泄,就那么立在那里是一只行走的植物——这样的生活当然没什么不好。

如果不被实验室发现去做研究的话,单单就这一项恐怕就能省下不少的时间,除了时间之外——更节省的其实是金钱——

哪怕是使用最节省的吃饭方式、或是收入足够高——无论哪一种都无所谓,然后如果没有什么特别耗费钱财的爱好,会发现不管怎样俭省或是不去俭省,总是有一笔用在食物上的、还有卫生纸巾上的金钱怎么也从账单上划不掉。

甚至这种金额占据了总支出的占比,还可以看出人的幸福指数以及收入和生活的平衡程度。

只是——那种方式不可能适合所有人,甚至大部分人其实是做不到的——

做不到时如果产生了自责的情绪,这样——就又会消耗多余的心灵缓存——

人类并不是机器,也不是构造物——可是内核部分很相似。

被称为机娘的我是可以保证这一点的。

按照明星的食谱进食、按照运动员的方式锻炼、按照模特的方式护肤——

这样会得上各种奇怪的疾病、痛风,然后皮肤过度水合。

一百七十五厘米的身高——再搭配上不到一百斤的身材,每一天都在喝糙米粥,然后再做高强度拉练——

如果近距离看过那样的存在,就会发现那些人似乎是处于随时随地都会倒下的状态——脸上的光泽也大部分是用胭脂来补上的——

这样化妆品大赏赛的拥有“血色感”的描述的腮红才总能入选一部分——甚至几乎总能得到前十名——

不过在实际应用的时候,那些“血色感”的腮红甚至不如橙色的应用范围广——可能是最初的对象就圈定在了不同的范围内。

在镜头之外的地方——一定存在着,某种难以知晓的负面的幽暗。

笃定着这样的概念——

开始出现了在艺人的家里安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影机,在窥视着艺人的生活,看似是真人版的《楚门的世界》,而楚门却是没有剧本的存在的——可是真人秀之类的节目,其实往往也是有手持台本——

仅仅是把私人时间也出售了而已。

在这种争议开始出现的时候——就开始假装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安装摄像头,实际上每个细节也基本是在演——

只是、这一次——要将摄像机的存在忽视的部分也演绎出来——

然而越来越高的拟真度,已经很难察觉到虚拟和现实的边界。

如果——存在着某双眼睛、能窥视到任何一个角落——

这双眼睛未必会沾沾自喜。

奉行着“我不去喂猴子”的原则,实际上也没有干涉任何一人——

但是——那种,没有人能察觉到自己的自信,所以自己看到的一定是真实的——这种感觉多少还是会有的。

利用了这一点的真人秀——不对,应该是真兽秀么。

即便被抹除了记忆,也还是要奉行着——相应的规则做事——

看起来永远是自律而温和的、即使在私下里也没太大情绪波动——完全不会发脾气——

接下来,在无尽的时间之中,无论是在怎样的【世界】之内,都展现出这份姿态来。

给人的感觉,会是——

“啊、啊,原来这家伙真的现实和表演出来的没差别——是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本色出演么?”

即使没有发现摄像头,也要按照周围到处都是窥视自己的目光来面对生活——所以、那些没有演技的部分,是将演技已经化入了日常——

对于某个能够察觉过去和未来细微变化的家伙——

从一开始就是把摄像头的存在作为前提。

以至于对这家伙的善恶,无论如何也会产生相当偏差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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