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终了。”
樱小姐将掌心贴在心口——
血液仍然在伤痕的裂缝之中流淌着,如果是之前的衣装的话——应该会有衣装被污染得很严重的感觉——
但她现在已经变成了赤发与赤色的瞳孔,这些就变成了她术法的一部分——一般。
嗯、仅仅是在视觉上看起来宛如她术法的一部分。
实际上他还是能明白的——
那是她竭尽全力想要去抗拒的东西。
直到现在他还能听到她对于施术和【同调】的抗拒——
这种行当——对于生灵的精神损伤应该是相当大的吧——
尤其是半透明的色彩。
活着的生命,就很不容易把握好距离感——
这样被公司开除的时候才会发出竭斯底里地嘶吼——毕竟总是不自禁想着那是自己奉献了无限力量的地方——
自己的爱意、与努力——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贡献在了所谓的工作——
当然、对于活生生的生命的爱意也是如此——
所以才会忍不住想着,只是养着宠物就足够了。
毕竟宠物和自己无法交流嘛——
单方面接受着自己的控制欲,然后——无论做出怎样的反馈,自己都会脑补成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即便已经给小宠物造成了压力,对方也是无法表达的。
那份愤怒感——也会被视为是短暂出现的、或是激素的波动,或是春季在窗外散发出的同类的信息素的味道。
即便是企鹅和斑鸠也还是会选择自杀的。
哺乳动物也会思考活着的意义——然后选择结束——这里所说的是除了人类以外的,哺乳动物——
甚至长期被关在笼子内的熊、为了避免自己的幼崽和自己有同样的命运,甚至会在接触到自己的幼崽的时候将小熊幼崽生生撕咬致死——
残缺不全的幼崽、也会在生产的大型动物难以觅食的情况下被当作供给其他兄弟姊妹的养料。
毕竟也曾经看到过【世界】的艰辛,所以会毫不犹豫选择将自己眼中无价值的生命终结掉——比起所谓的亲情、“未来”才是要更优先考虑的事——
无论是对于自身而言的未来,还是那残缺不全的幼崽的未来。
虽然把截然不同的物种看作和人类拥有等同的感情是愚蠢的行为——并非是在说人类的高贵性、而是把不同的生物的情感划等号,本身就是愚蠢的行为——
食肉性动物和食草性动物的思考本来就不可能相同。
人类喜欢的动物会给予优待——不过、人类喜欢的动物可能本身是入侵的物种,会伤害其他和自己不同品种的动物——
亲眼看到了怀着胎儿的母鹿、在猎枪之下看着它倒下挣扎的样子,看到血泊中的鹿仔——可能会产生近似同情的感情——
甚至还会怀疑自己的行动的正确性。
不过看到肚子中满满都是鱼籽的鱼,产生相同感情的人类——就不是那么多——
是因为和自身的异同性的差别吗?这或许也能称作是某种“恐怖谷效应”——和人的外貌相近到一定程度,人会感觉到恐惧——
而突破了极值、在那个瞬间就又能够感受到可爱。
而与人的外貌有所相似,却又没有那么相似——比如说是幼小的猫咪之类的,看起来很像是人类婴儿的幼崽,可是与人类的相似度却又没有那么高,无论做什么看起来总是软绵绵的、有趣的。
哪怕是在撕咬老鼠之类的,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老鼠和鱼类不见得会抱有同样的思考——
人类的同情与否对于它们而言的意义也并不是很大——
不对,或许对于生存环境上是会有影响——然而在情感上,实际上它们也并不太需要人类的同情的感情。
毕竟把淡水鱼放生到海水之中的行为,大概就只有那一天将鱼类全部都卖掉了商人会感觉到愉快。
或者——是站在岸边将放生的鱼打捞回去做成了红烧鱼的存在——
如果这也算是功德的话,那应该也算是贡献了一定的功德。
不过——至少,并不是对自己放生的鱼类做了什么好事——
不同的动物——不同的生活方式会产生思维的差异——
相同的动物——不同的生活方式也会产生思维的差异——
不然也就不会有饲养的动物无法在野外生存的说法了。
在这种差异之下,得到了宠物比人类更加可靠的结论——其实只是感情在投影的时候,不会被反驳而已。
因为没有共通的语言,只要去掉需要照顾吃喝拉撒睡这类,若是不会对这些洒扫产生反感的话,也就没有其他会吸收情绪的部分——几乎完全是正面反馈。
无论在它们的身上抱有怎样的幻想、或者是——给予了相当不人道的对待,都无法反抗——
可是人类却会自行学习、也拥有共通的语言——很快共通的语言就会织造成完全不能理解的文字——
听起来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懂,凑在一起却只是会平白让人烦躁。
若是不能及时解决、这条裂缝就会越来越大——最终终于变成之前的心血也全部浪费了的状况——
她口中所说的“能够回想起来当时自己为什么不去做这份工作”,只是在片刻之间,我就理解了这份表白确实没有什么虚假。
如果不是人类的话——这份工作到底会给予怎样的报酬呢?
无论是金钱方面的、还是灵力方面的——不知道用人类社会的判断标准而言,是否能够弥补精神上的创伤——
毕竟这是实实在在体会对方的创伤。
她说她曾经高看了“他”、但是却也钦佩着“他”——认为他是个天生的、适合自身的工作的——
甚至在面对着他的时候,使用卷轴所看到的也只有涂黑的部分和淡漠感——
现在她看到了那些黑色覆盖的部分,产生了某种——甚至能够让她使用讨厌的术法来为他和艾林做些什么的念头——
并且她也确实在付诸行动——
不过他依然无法看到黑色的色块覆盖掉的部分。
那些却全部是,她在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知晓的信息。
他以自身浅薄的认知,所产生的感想是——啊、如果,必须要接受不同的存在这样的情绪倒灌,他应该,无法突破太大的界限——
血玻璃的另一侧——他看到的是一道浅紫色的影子——
在血污全部都被樱小姐【同调】之后,艾林在玻璃的另一侧的色彩变成了淡紫。
也可能是在玻璃隔绝着,视觉出现了偏差。
但是在玻璃的那一侧看到的艾林,似乎就再没有镜子的另一侧——仿佛是自己的翻转的感觉了——
她将眼睛闭了闭、再次睁开。
她的目光没有转向他,在凝视着樱小姐——
“您是……”
“啊。”樱小姐面对着她仿佛失忆了一般的发言,悠悠笑着——
“我是樱、是苏瑾的朋友的朋友。是——嗯、以前他的同行——”
“以前……?”
“嗯、现在已经没有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