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凉夜跟在女人的身后，手微微紧了紧，但是还是被她牵在掌心之中，似乎并不需要担心。
这时候姜凉夜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问她的名字，于是脚下一顿，细高跟踩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可惜还是被酒吧的热闹音乐给覆盖了。
女人感受到了姜凉夜的停顿，于是转过头来。
“还没有问你的名字，我能有幸知道吗？”姜凉夜说得很含蓄，她一向如此，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是极尽可能的小心翼翼。
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的性子，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冒犯别人。
“我的名字啊……”她顿了顿，好像有点记忆模糊。
很久没有人问起了，所以她自己也近乎快忘记了。
“你可以叫我乐姬。”她垂眼笑了笑，好像并不在乎这个问题，周边绚丽的灯光不停转动着，不经意打在她漂亮的面颊上，透过她那薄如蝉翼的口罩，映射到她的唇边：“那我有幸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姜凉夜，凉夜横塘的凉夜。”
“很好听的名字。”女人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声调和她唱歌的时候一样优美。
“……谢谢。”姜凉夜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有些腼腆的应了一声。
舞池很热闹，就设置在吧台的附近，跳累了就可以去一边的吧台高脚凳上坐一坐，请自己的舞伴喝上一杯，姜凉夜透过拥挤的人群，能勉强看到不远处江羡拨弄着自己眼前的骰子，好像有些百无聊赖的模样。
不过这和她没有关系。
她现在唯一惊叹的是，江羡这家异能者酒吧的生意竟然这么好。
很难想象有这么多女同……不是，这么多异能者。
跑偏了好像。
乐姬带着姜凉夜灵活地穿梭过人群，最后在舞池之中找到了一点空隙，她的手很冰凉，甚至比常年手脚冰冷的姜凉夜还要凉上一些，姜凉夜冷白的肌肤在暗淡的角落里也依旧闪着微光，此时酒吧的乐曲依旧是热闹的、节奏感的。
“你会跳舞吗？”姜凉夜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虽然知道眼前这位乐姬不是什么普通人，但是该做的试探还是要做的。
而且能来女同酒吧的，真的会有直的吗？也有可能，比如她这样的，被江羡以等人的借口带过来的。
“略懂一点。”乐姬低声的笑了笑，因为音乐吵闹的缘故，两个人之间想要交流，只能凑在对方的耳边，姜凉夜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垂上，陌生的感觉沿着肌肤一路蔓延，思维有点停滞。
她稍稍错开一点位置：“那跳的简单一点吧。”
和着音乐的节拍，姜凉夜踩着的细高跟轻轻律动，每一次落在地上都恰好踩上舞曲的节奏，熟悉的感觉重新泛起来，即便是穿书了，但是以前的东西还没有丢掉，她依旧会跳舞。
但是出乎她预料的是，乐姬竟然也跳的很好，而且和她配合默契，至少不会出现初学者乱拍子，踩到谁的脚尖这种低级错误。
而且，姜凉夜很明显能感受到，和她跳舞很舒服。
好像彼此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都有了默契，能够心照不宣的知道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并且配合的很到位。
姜凉夜都几乎怀疑乐姬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舞伴。
这种感觉总是很奇妙，你明明知道，在此之前你完全不认识她，可是她偏偏和你有着远超常人的默契。
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奇妙感觉。
而且乐姬的动作也完完全全没有越界，只是很简单的牵着她的手，偶尔会有一个下腰的动作，也只是很礼貌的撑住姜凉夜的重心，似乎完全陶醉在舞蹈之中，无心别的。
而不是像舞池之中耳鬓厮磨着的，跳完一曲就匆匆离开的人们一样。
一曲舞毕，姜凉夜小口小口呼吸着：“你跳的很不错嘛，应该不是第一次跳舞了吧？”
乐姬愣了一下，目光呆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不，是第一次。”
这回轮到姜凉夜发楞了：“怎么可能？”
“是你带的好。”乐姬把功劳推回给了姜凉夜，她轻轻靠在吧台的高脚凳上，轻声问侍者要了一杯鸡尾酒，然后目光重新看向姜凉夜：“第一次跳舞就能遇到善舞的人，是我的荣幸。”
姜凉夜咳嗽了两声，她听不得别人夸她，自从来到这间酒吧之后，乐姬就一直在注视着她，还邀请她共舞，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意图，她姜凉夜并不知道，但是应该没有恶意。
至少比前来搭讪的人好。
而且她好像很有意思，明明极大可能是黄金血脉的异能者，却愿意来江羡这一间小酒吧当驻唱，是兴趣使然呢，还是别有所图呢。
回去的时候应该要和江羡说一声。
万一呢。
姜凉夜思绪刚刚飘飞了没多久，就看见乐姬朝着不远处的方向指了指：“你的朋友好像在找你，你该回去了。”
她顺着乐姬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林别漓在朝着她招手，好像在说什么，但是因为相隔距离过远，她听不清，就是只读唇语也不知道林别漓究竟在说什么。
她再转过头来，先前坐在高脚凳上悠闲地捧着鸡尾酒小口啜着的乐姬已经消失不见。
好像刚才全部，都只是她的一个错觉而已。
姜凉夜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的四处打量，但是并没有在人群中找到乐姬的身影。
“奇怪……”她低低嘟囔了一声。
可是林别漓在招呼自己，大概是江羡口中那位要等的客人到了，这是她们来契约酒吧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目的，至于刚才的乐姬……
姜凉夜说不清楚。
她感觉这一切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但是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并不清楚。
算了，先去找她们再说。
——
电梯间，摘下口罩的女人背靠着有些老旧的墙体，打着电话，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找到【王】了，只不过不太确定。”
“嗯，我会再观望的，她很像之前救了我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