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隐藏自己的心绪吗。
这应该是【共鸣】力量所引起的消耗吧——她“共鸣”的彼端是个更加情绪化的存在。
情绪化?谁?
艾林吗。
从合理化的角度——从他能看到的角度,似乎这是唯一正确的答案了——
然而,他记忆中的艾林并不是很情绪化。
她是个相当开朗的人、充满了元气——忽然之间能够窥视到她真正的人生经历之前,他似乎都没发现异状之类的——
应该也证明她是个相当擅长隐藏的家伙吧。
甚至连始终都生活在一起的竹马都能隐瞒过去——
虽说她的竹马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迟钝得有些过头了——可是再迟钝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捕捉到之类的,恐怕还是她隐藏得很完美的缘故。
不——
之所以从恋爱走向婚姻之后,仿佛彼此之间建立起来的爱意忽然就崩塌了的理由——除了激素导致的大脑情绪失控之外——
脑外科在研究的时候也扫描过恋爱中的男女的的大脑——
同时也检测了激素水平。
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恋爱中的男女的大脑和精神罹患疾病的人类大脑发光区域类似——
激素水平也会出现一定程度得紊乱。
就更不用说还会出现彼此肉体的交融、以及繁育孩子这种——
不仅仅激素水平会有波动、多巴胺分泌量会改变——同时也会有大量催产素分泌——
原本很讨厌小孩子的、会突然变成只不停晒着自己的小孩子的奇怪的生物——像是被什么夺舍了一样——
无论之前怀着怎样的梦想,似乎都已经被拴在了柱桩上。
在经历了怀胎的过程——需要和另一个生命共享全部的营养,体会着十数个月的不便——
疼痛感、解脱感——以及某些社会学上压倒性义务赋予、还有自身所产生的责任感——
都仿佛是丝线、拴系在了每一根神经上。
在孕期靠着脐带来获得营养——更是有着能够和肉体连通的管子。
所谓的“母性”、或者说“父爱”什么的——当然描绘上的伟大、怎样都好——
不过就个体而言,似乎在那一瞬间,某些欲望就战胜了个人生存的欲望——
人类行动是靠着一点点私心和求生欲的。
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好、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即使要靠着争抢、撕咬和发疯也要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讨厌自己的阵营出现“圣母”什么的,心态大概就是——发现了那种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存在,不管怎样肯定会降低己方的存活率。
仅仅只剩下一口水,却在思考着如何分给他人——
仅仅只剩下一口食物、对半分会导致双方都饥饿而死,而若是吃掉全部能够活下来一个人——
想着提高自己生存率的,若是握在自己手上的话——大概会毫不犹豫自己吃掉——
而若是在对方也会想要抢过来——
正因为有着那么一丝“圣洁”,所以比起自己吃掉,会说“我已经吃过了”没有一丝踌躇让给对方。
在争斗的时候、也会将自己的益处拱手让出——
哪怕门外全部都是丧尸,打开门可能会导致全军覆没——却还是没办法放着外侧的声音不管。
至于门扉之内的声音、因为已经被认知为“自己”的阵营,也会归入到可以分割的一部分。
因而比起队友、倒是更希望敌人的阵营有这种存在——
站在鲜红的血液染出的地面——于熊熊的烈火之中,不合时宜展开双臂,高呼着“请两边都不要再继续动手了”这样的话语。
无论是自己的敌人还是朋友,都用费解的眼神看着的时候,那种姿态是毫无疑问的小丑。
圣母——
圣洁的、母亲——或者说是、诞下了圣子的母亲——
最重的落脚点都是“母亲”。
虽然现在这个形容词似乎已经不再分性别、变成了无差别贬低牺牲自己——甚至是己方的利益,原谅一群完全不应该原谅的人——
不过最初果然还是形容作为母亲的个体的更多一些。
这种——不计任何后果,只是想要牺牲自我的行动——
在生物的范畴内并不是很常见——在“母亲”这一群体中却似乎相当常见。
圣洁、无私——母亲。
只是因为是自己的孩子、就忍不住将自己的一切利益全部都让渡给他——无论是最初牺牲了自身的健康和吸收的营养的一大部分来供给胎儿生存,还是胎儿在出生之后需要摄取的靠身体合成分泌的液体食物,在成长过程中所需要的时间和陪伴——
在进入现代社会之前,就需要放弃狩猎和安全——
在进入现代社会之后,大概会连同人际关系、以及其他更加现实的东西才能达成。
大多数却依然还是义无反顾——
因为是生命的延续什么的——不过显然“你的孩子、并不是你的孩子”这样的诗相当流行——
也不仅仅是进入到了现代大家变得冷漠了这样的理由。
在生存资源更加不足、生活竞争更为残酷的时代——也会有“楢山节考”这种神奇的风俗——
乌鸦反哺和小羊跪乳什么的会被称颂,大概也是源于这种习惯在动物界并不是常见的——不然也不会单独拎出来说,而是会形容成“动物们大多数会反哺亲人,只有人类格外无情”之类的。
必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作为生命的必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最初是延续自身的生存、之后则是留下自己的后代——
必要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么“人”的生存也就会被视为无价值侵占资源。
无论社会学上是怎么形容的——若是无法反抗基因的话,本质上在留下了后代的瞬间,将后代饲养成功之后——再之后的事情已经完全不受自身的掌控了。
甚至过去的寿命长短,也就仅仅只够做这一点点的事情而已。
长期分泌激素、却无法受到基因的支配——大概就会被视为无价值的交际——
令人厌恶的粘着剂粘合起来的关系、却连粘着剂都失去了——
看到的就都是些看似不经意,其实很难适应的习惯上的差别。
比如说牙刷的摆放方式、杯子在打开之后到底要不要盖子的底部朝上、还有洗衣机内到底限制清洗怎样的品类——
这些差别难以在几天、几年内磨合完成,让另一只生物入侵自己的领地——毫无价值的生物占据自己领地的厌烦感——
最终会导致关联断开。
还有隔得很远的滤镜也会破碎。
彼此生活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些滤镜,应该奇怪的小问题都会早早暴露出来——
他没有看到么?
不对——应该是看到了、却忘却了——
清空。
正如樱小姐刚才口中吟念出来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