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要活着就难免会产生恐惧。
即使是无痛症、也存在着——对没有疼痛感这件事的恐惧。
生命——活着的生命大概也是如此——
如影随形之物——看似好像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似乎还有相当的悠闲时间——
然而、那段时间具体的范围又似乎是那样的模糊。
很可能就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又可能会长到生命是有尽头的这件事都会忘却——
如果说再也不用产生恐惧什么的、果然就是指代——让意识都消亡这件事。
残酷的、死亡。
却使用了宛如解脱一样的说辞——
“啊、别误会。这种说法当然不是我创造出来的——我只是在重复着谁对我说过的话语。之前只是听到传闻,虽然从理论上而言那些行为是能做得到的,实际上却是相当难以完成的。
只要还存在着正常的痛感、感知力,就会不自觉对弱小的生命体产生类似同情的感情——说不定那其实是一种自恋。
其实现在人类社会里面已经将这种感情更为直接挖掘出来、还加以利用了——那么无条件同情、谅解他人似乎最多的也就是下面的几种情况:
所谓的善恶有报的信徒、认为自己只要做出了足够多的好事,就能够得到相应的回馈;
或者是单纯的懒散、只是觉得控制情绪太麻烦了,做一个恶人也太麻烦了——
毕竟要是作为勇者的话,无论到哪里都能找到队友——哪怕在根本不存在魔王和勇者的世界之中,也能够找到一群中二病的好朋友——
可如果作为魔王存在,到哪里都找不到‘朋友’,或许是有手下存在着——然而那是忠诚——
曾经也有过朋友,大多数都变成了黑化的背景故事之类——
对比之下,还是成为良善的富有同情心的比较安全;
上面的那一种会衍生出来一种——其实怎样的情绪都无所谓,只要能让自己在群体生活下去就行的一类;
或者、也有天生的圣父圣母,或者是后天的圣父圣母;
还有一种——就是普遍被利用的同情心了,就是看到对方的时候开始过分代入——想着如果对方就是自己,自己会如何如何——
不是还有那种口号么‘她是我、我是她’什么的。”
“米兔……?”他低声问询——
某个人的声音和他叠在了一起——艾林的声音和他叠在了一起。
她也脱口而出了一模一样的词——也是一样的语调。
“嗯、是的。”樱小姐点头:“是这个名字。虽然表面上好像是变成了能够帮普通人争得权益的活动——事实上仍旧是被少部分人利用用来获利,结果挤压了更多的更需要帮助的存在的生活空间。
出发点肯定是出于良善、能够完全符合理想主义的走向,最终应该确实会收获理想般的效果吧——只是完全符合理想主义的走向,从一开始就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问为什么的话、与其说是悲观地思考,不如说乐观的情绪占得还更多一点——认为人的情绪始终不可能被彻底同化、思考也不可能完全保持一致——
生活在同样的环境、受到同样的教育、吃着同样的食物——哪怕基因相同也是不可能拥有完全一样的认知的——
不一样认知的存在,也就存在着不一样的理想,那么符合理想主义的走向——最终就只能符合少部分人的理想,对于另一群人来说就完全是理想的对立面。
比如说人类设定的和平世界——不是会将外来物驱逐掉么、让人类作为霸主,将不属于人类的族群全部都驱逐出去——
恶魔、精灵、吸血鬼似乎都要基于人类的利益生存,才能够被赋予‘好’和‘世界观是正念’这样的评价,其实只要不属于人类这个群体看那种设定的故事,并不见得能够和故事内容产生共鸣。
无缘无故将非人类的族群写到团灭、一到关键时刻就很反智,感情也好亲情也好都是模仿来的,如果触碰到了对方的弱点一定要毫不留情将其消灭掉——本来力量就强于普通的人类的族群的原本是不需要在乎那些弱小的动物的,看到了弱小的动物所书写的故事,似乎也会警惕起来——
对于警惕着人类的族群而言,人类不把自己当成敌人是理想;
对于总是喜欢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评头论足的人类而言、则是想要能够将那一切非人之物全部消灭的理想世界——
梦想是不能相容的,到底要和谁产生共鸣呢……
而事实上非人类和非人类——当然是无法互相理解的,毕竟大家只是被粗略划分成了‘非人’,实际上身体构造和精神什么的可能完全不一样——
有趣的是,人类和人类之间也是完全不能相容的——甚至比非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差别还要更大。
同情之心就只是把自己、或许可以称之为有些高高在上的感情强行加在不属于自己控制范围内的躯壳和灵魂上,而能够利用这一点,似乎就多少能够给自己赢得利益。”
“……”
她的话似乎很绕圈子。
然而要是简单一点来思考分析的话,大概就是“同情本质上是傲慢,如果不是认清了这一点而产生的感情,过分自我代入的话,还不如完全无视这份心情”。
和之前的话题还是能完美接续上的,或者可以干脆形容成注释。
“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可以——话虽然这么说没错,然而在权衡之后却还是认为同情心是不必要的。若是没有抵达时限尽头,当然本来也不会动手随意夺取——那么、到了时限将应该回收的回收,对方也不应该有所抱怨。或许对方没有机会看到自己在一般论上‘善良’的一面,可自己也不是为了展示‘善良’而存在的。”
他还没有进一步提问,只是思考在大脑中流过,樱小姐就很认真尽可能竭尽全力替他解答着疑惑——
看得出来她确实有很用心思考自己的措辞,每一字每一句都很用心斟酌过,所以偶尔出现的杂音根本完全不影响理解。
不过其中也存在着和杂音无关,本质对于普通的心灵而言有些不可理喻的部分。
越是这样思考,越是能深刻认识到——一直以来认为的“普通心灵”到底是怎样一种、近乎错误的概念。
同情也算是一种自恋——尽管不是所有的流露出同情的存在,却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抱有这样的心情的——
而抱有这样心情的、似乎是能够把他算进去的——
同样,不曾抱有这样心情的——也曾经能够将“他”计算其内。
哪怕是自己的做法,他也依然——忍不住指责——
却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来剖开那份行为的内核。
只是,即便能够从道理上去理解,似乎也暂时无法转换成自身的一部分——力量能够轻易回到体内,认知却出现了不融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