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解死亡的兽族少女,在自己的挚爱死亡之后——
实际上也没有能真正理解死亡。
并不是世间存在着的为数不多的精灵,兽族的数量比想象中要多很多——
并且如果她想要联系到兽族的话,也比想象中要容易。
同族的死亡、自己也见证过无数次了——
无论是【原初之兽】、还是其他的什么兽族,自己都已经见到过所谓的“死”了。
所以她真的以为,“殉情”是爱意的证明。
尽管学习的能力特别强,或许——仅次于像是我这样的机娘,说不定比我这样的机娘还要更强——
可是,正因为学习能力很强,才更不容易辨别对与错、是与非。
毕竟在狭隘的世界下,对错的概念也是很狭隘的——
在不断延伸的世界之下,对错的概念随时翻转——血族的价值观和人类的价值观不同,都能同等吸收——
有些兽族会选择停止学习。
毕竟那没有什么意义。
总是被牵着鼻子走——好不容易适应了人类的习惯,结果人类的版本又更新了什么的——
战国时代距离现代也不过四百年左右的时间——那个时候的人类还是可以随意杀人的。
仅仅是冲撞了武士的马匹也可能会被杀掉——甚至不需要到战国时代那么远,幕末时代也依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然后忽然就变成不正确的什么的、之前的“正义性”全部都消失了变成了不文明的举动。
然而这份文明性并不能扩到整个【世界】什么的。
暂且不论【世界】的表里价值观本就不同,即使在【表世界】内,其实那样的所谓的“文明性”也不能展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在某个时代的兽族、想要和人类和平共处,坚持不肯杀死任何一个人类——被当作是虚伪的、没有守护之心的——懦弱的家伙,甚至因为不肯帮着任何一群人,被所有人所针对——
或许,这家伙就是在螳螂之后的黄雀,是鹬蚌之后的渔翁。
之所以不动手——就是为了在最后将整个人类全部绞杀——
当然、整个人类——指代的是现在坐飞机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环绕几圈的距离——
实际上人口也不过是世界范围内的零头而已。
可是会认为是全世界。
兽族尽管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和自己认知中的人类没有什么差别了、或许更加精明的会隐藏自己的力量——可是隐藏起来的那些力量却不可能每分钟、每一秒都藏得很严实——
也会有露出来的时候。
那种时刻会让人类的疑心病更重——
实际上在过去那些被当作“毁灭世界的魔女”的家伙,能够造成的伤害意外很小——甚至很可能只是捡起了在水中漂浮的鸡蛋壳而已。
不能将鸡蛋壳丢在水中,因为魔女会把鸡蛋壳当作是船,闯入到人类的世界之中——
然后呢?
然后吃掉人类所有的鸡蛋壳。
总感觉这种与其说是毁灭世界、不如说是加入了【世界】循环系统的一部分——啊,难怪魔女都骑着笤帚,是因为能够帮助人类解决厨余垃圾吗。
除了那些需要把鸡蛋壳碾碎之后加入到面粉内做补钙的苏打饼干的人,其他人应该不怎么会在意鸡蛋壳是不是丢了这件事吧。
何况鸡蛋壳什么的、在垃圾分类丢出去的时候意外得很麻烦——
说到底垃圾分类本身就很麻烦了。
需要把瓶子、包装纸、瓶盖都分开放置——还要把瓶子压扁什么的稍微不合格可能会被退回——
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垃圾一旦被人翻开的话,这个人的生活状态就会被掌握得清清楚楚……
多少会沾染着蛋清残留的鸡蛋壳还要冲洗干净、无论是残留的鸡蛋清的触感也好,还有味道也好,都让人很不舒服。
黏黏糊糊的、有一股鸡蛋特有的——可能喜欢的人会认为是鸡蛋特有的芬芳,可是讨厌的人会认为有一股奇怪的腥味。
本来只是在水舱之中的我会讨厌鸡蛋清的质感,大概就是孕育着我的营养液,在定期调整成分的时候,就像是鸡蛋清一样黏稠……
所以我倒是很佩服所谓的魔女,居然能够用鸡蛋壳做船之类的,那么魔女身上的味道——无论是说余香、还是说强烈刺鼻的臭味,其实也许意外是鸡蛋清混合厨余垃圾再加上灰尘的味道?
还有药草的味道。
浓烈得、在大釜中搅拌的味道——
啊,说不定“魔女”这种玩意意外喜欢厨房呢,不是在收集厨余垃圾就是在盯着锅具发出傻笑来。
其实普通人也经常做这种事。
所以——在极端的情况下,人人都可能是“魔女”。
甚至“魔女”的性别也不局限于“女”。
伪装成男性的样子——实际上却是货真价实的“魔女”什么的。
说到底只不过是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施加在一个人身上而已。
诺查丹玛斯的预言什么的、玛雅的预言、千年虫之类的、2038念问题什么的——因为生命的有限性、然而在意识到自己并不等同于全世界什么的,从内心深处泛起的实际上是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把自己等同于全世界的人总是喜欢追求永生——
如果把这份概念扩大,只是把自己眼睛中看到的等同于全世界——
而自己眼前的那家伙,确实拥有着能够将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毁灭的能力的话,自己的内心或许会将拥有这份能力的人等同于毁灭者本身。
实际上这样的生灵不止一个、可是谁也没有选择毁灭——
把自己眼中的一切等于全世界的家伙,却只会对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那个存在——产生更真实的恐惧感——
与恐惧感相伴的恐怕就是兴奋感了。
希望能够成功、希望能够被夸赞——
世界本身是不会毁灭的,却还是期待着能够拯救世界——那么只要将拥有灭世能力的家伙杀死了,自己也就解除了那份危机。
若是对方仅仅是出于自保的想法动手了、那么,也就证明自己确实是有着真知灼见的。
那就是——自己所看到的、所触碰到的“预言”。
想要和这些无常的生灵保持着和谐稳定的关系,就意味着必须要不停地培养自我、牺牲自我、再一次建立摧毁——
重复这种关系。
人类只是摧毁一次自我,只是对是否接受电子磨麦机取代风车这种事都会产生犹豫的生物——对于其他族群摧毁自我这件事却没有任何感想。
轻小说的设定之中、甚至也会把什么异能都没有的人类——靠着智慧摧毁其他生物这种设定视作理所当然,而其他的生灵在做相同的事情的时候,会称为是在“模仿”着。
无论怎样都是把自己当作核心——
而超前向前走的,也同样会被当作异端——
完全保持着步调、抑制着自己的计算能力。
每次经过一个时代的时候回头、都会察觉到上一个世代的自己,在做着说不出的愚蠢的事情。
重复着这样行为的家伙成为了和平主义者。
也只有这样的存在才会是和平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