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魔门圣女的寝殿,夏见雪就立刻找来了魔门的药师帮忙诊疗伤势。
将叶杞忧放到自己的床上,守在床边,夏见雪眉头紧锁。
握着床上人的手,始终不愿松开。
经过一番悬线切脉,面**邪脸带阴恶嬉笑的白眉老妪抬起脸,连连咋舌。
“哎......”
“芍杞夫人,叶公子他,他怎么样了?”
“真是奇怪喏,圣女大人说他同圣君大人交手,光就能完整活下来这点,本身已经是不可思议。更匪夷所思的是,从脉象上他竟没有一丝内伤的痕迹。”
“没有受伤?”
夏见雪困惑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叶杞忧。
他嘴角都还带沾染着逼喷出来的血渍,还没来得及擦去。
然而,芍杞夫人是魔门的药宗仙师,通晓医道精学巫蛊,治病救伤下毒用药方面她是毋庸置疑的权威。
“既然没有受伤,叶公子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呢?”
“老身也不能轻易下定论呢,此等奇情,老身修行医道验方尝药近百年,也还是头一回见到。大概,这伤不在身,而是在心吧?”
“心?芍杞夫人您是说,神识吗?”
“也可以这么认为喏。”
白眉老妇人连连点头。
若有所思的魔门圣女暗暗轻咬下唇,接着又收敛了外露的焦虑,再度抬起头来。
“那么,怎样才能让叶公子醒过来?只要有机会...见雪恳请芍杞夫人无论什么方法都尽可一试...拜托了!”
“圣女大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身当然尽力而为。这样吧,老身就试试独门的秘方。”
一面说着,芍杞夫人一面把战战巍巍的手伸进宽大的袖袍口,从里面掏出一罐小盒子。
胭脂粉盒大小的檀香木盒,轻巧精致。
稍微摇晃,里面还传出「嘶、嘶」的叫唤声。
“请问...这是?”
夏见雪狐疑地眨了眨眼,不知怎地,脚步也警觉地退后一步。
“嘻嘻,看来圣女大人也有所感喏。修仙问道之人常有法宝傍身,医蛊咒术之法也是如此。这是老身的法宝——「唤魂蝉」。
此蝉可以下入奈何道,将遁入阳关之人的七魂三魄叫回来,就算是阎王,也得匀出两刻钟再等钩判上那生死簿。”
“虫...虫子吗?”
“只需置入体内,待其鸣叫,方可生效。”
看着芍杞夫人把盒罐子往叶杞忧身上比了比,夏见雪微微呆口瞪目。
把虫子放进身体里,光是想象一下,背脊立刻窜出一阵鸡皮疙瘩。
当然,她不是怀疑药师的方法,只是从个人生理上无法拒绝。
但是只要有机会救醒叶公子,夏见雪觉得那就值得一试。
“好,事不宜迟......”
“使用此法,还请圣女大人回避。”
“嗯?”
“将唤魂蝉放入公子体内的过程略有不雅,不宜让圣女大人过目。”
“不雅?”
夏见雪不太明白为什么。
但当芍杞夫人以动作示意——「不是从上面而是从下面放进去时」,夏见雪脸色一下变得红一阵青一阵,应声暂离了房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芍杞夫人笑叹一声,摇头低语:
“好啦好啦,圣女大人已经出去了,这里别无外人,公子也是时候该醒过来了吧。”
“唔......”
躺在床上的叶杞忧半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缝,眼球骨碌转了一圈打量四周,确认情况属实,这才半推半就地从床上起身。
他看向床边一脸笑眯眯,和蔼可亲,但却打心底里让人不觉得是好人的老妇。
“老奶奶...知道我是装的?”
“老身可是药师,有事没事一眼就看出来了喏。不过...老奶奶?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称呼老身,但老身可不喜欢被别人叫得那么老。”
“可你看着就像个老奶奶啊...难不成叫你小妹啊?”
叶杞忧无力地翻了翻白眼,慵懒地起身坐靠到床背上。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并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话说回来,你明知道我在装不省人事,为什么还帮我瞒着你们的圣女?”
“嘻嘻,那你先回答老身,为什么你要装晕。人家圣女那么担心你,你却不识好歹。”
“呃.....事出有因啦。”
叶杞忧嗓子卡壳,支吾着视线往别处乱飘。
说句实话,哥们不是想装晕,而是装死来着。
诈死一下,最好是能让夏见雪放弃,简单解决问题再好不过。
结果没瞒住圣君,所以只能装作当场不省人事了。
个中缘由,当然没有必要跟眼前这个作为局外人的老太太解释清楚,所以叶杞忧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然而,芍杞夫人似乎不愿意放过面前的小伙子。
“你要是不好好说明,老身可就要告诉圣女了喔。”
“欸...慢着慢着...哎,算了。简单说,我只不过是想找机会离开而已。”
“离开?”
芍杞夫人顿了顿,笑容一瞬间从脸上消失,而后又似乎只是瞬时间的错觉般,再度嘻嘻咧嘴:
“那么你是被拐进魔门天谷来的喏?”
“呃...倒也算。”
拐来和圣女成亲的——这话怎么想都没法说出口,叶杞忧决定不提也罢。
“反正,我只想溜,要是不溜留下来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老身见圣女待你不薄......”
“这不是薄不薄的问题...哎呀。总之老奶奶你就不要管太多了......”
叶杞忧不耐烦地双手合十摆了摆,像是在拜托。
谁知芍杞夫人转而奸眉轻挑,微微一笑:
“好好好,那老身不管。不过,若是老身说,有方法助公子你离开这魔门天谷喏?”
“嗯?”
叶杞忧好像怀疑自己的耳朵,坐直了身子。
你要说这个的话,哥们可就不困了。
他身子刚前倾,但望着老太太不怀好意的一脸奸相,便又缩了回去。
“等等...不对...天上从来没有掉免费馅饼的事情,每份看似稳赚不亏的买卖,实际上在暗中早都标好了价格...我凭什么信你,给我个理由,老奶奶。”
“咯咯咯,也是,信任是相互的。既然你这么说,那老身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芍杞夫人的笑声随着说话渐渐改变。
音调逐渐上扬,嗓音也变得轻盈婉转。
佝偻的身姿也慢慢挺直,手上的肌肤的褶皱也像是褪色般化去。
只见她用手袖一挥,就如同江湖上的变脸戏法似的,原本老太太沟壑纵横的面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俏可人的精致脸蛋。
七老八十的银发老太,眨眼就换成了小巧玲珑的白毛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