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君语气里只是稍显疑问。
与其是怀疑叶杞忧所言真假,倒更像是多兴起了些许兴趣。
另一边,夏见雪听到这番稍带着些自贬之意的言辞,也不由得稍感错愕。
若不是主母大人问起,魔门的圣女根本就没留意过叶杞忧那身本领究竟是哪里来的。
不过比起好奇,夏见雪更多的是担心。
万一主母大人因此看不起叶公子、对叶公子不满意怎么办?
没等夏见雪想试着帮忙开口找补什么,圣君半含着笑意再度柔然开口:
“可是,外看叶公子之相,却绝非平凡之人。相信公子一定别有独到之处吧?”
“诶......”
——这也看得出来?我可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啊?
叶杞忧愣了愣,判断这大概是圣君大人的谦辞——嗯,这里也得该认真澄清一下,说明我真的是个废物才对。
“说来惭愧,在下实属不学无术,剑功道法一样不会。说是游侠,不过多披了身行头的无业游民。
俗语云,无栖身之所为流,无正当职业为氓,换言之,实际上我只是一介流氓罢了,能活到今天全凭运气好,不足为道。”
叶杞忧一面做出苦笑,一面悄悄打量着圣君的反应。
突然间,大腿上传来一阵激痛,差点没让他当然腾起身。
眼睛余光往旁边一瞥,那是夏见雪正伸手往叶杞忧的大腿上狠拧了一把。
尽管表面上依旧风平湖静,但魔门圣女冷咬着牙的小表情已经足够明显了——「叶公子到底在说什么呢!好好回答呀!」
纵然是看明白了少女的心思,叶杞忧还是只当没这回事。
让圣君大人反对这门婚事的操作计划不能改变,为了活命只能继续下去。
“原来如此。照叶公子说来,见雪醉心于公子,是因为哪一点呢?”
“啊,是......”
叶杞忧话才到嘴边,立马被夏见雪又拧了一记大腿肉,倒吸一口凉气把他想说的话全给灌回了肚子里。
“主母大人,见雪之前说过了,叶公子不仅是见雪的知己,还同样是见雪的恩人,所以......”
“本座知道,但本座现在问的是叶公子呢。”
“呃......”
夏见雪被圣君一句话给塞了回去,心里凉了半截。
其实并非对叶杞忧不放心。
最初相识,包括后来的相知,两人都是相谈甚欢。
否则魔门的圣女怎么会在一个区区游侠,还把他当做朋友。
——没错,叶公子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开口说的每一句话措辞似乎是没错,可句意处处都是低情商。
虽说自谦是好品德,可是在主母大人的面前自贬得那么不堪,这把心许于你的魔门圣女又该摆在什么位置?魔门圣女背后的魔门和圣君又置于何地?
好歹也夸夸自己才是呀!
秀眉微蹙,夏见雪悄悄朝叶杞忧挤了挤眼色,暗示叶杞忧说点该说的好话,却不知道公子到底有没有意会到。
“哦,圣君大人是问在下哪个方面配得上夏姑娘对吧?”
叶杞忧脑筋一转。
情势貌似有利。
应该顺着引人反感但又不至于彻底令人讨厌的边界摸下去,最终让圣君反对才是。
“在下以为,大概是没有的。而夏姑娘之所以提出要与在下成婚,我想,大概是因为夏姑娘涉世未深,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恰好碰上了我而已吧。也就是所谓的「初恋」滤镜。其实,我实在不是夏姑娘所想的那么好。”
“咦!”
——叶公子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之前可不是跟本姑娘这么说的啊!
夏见雪急的差点没站起身,但对座的圣君一个淡漠的眼神看过来,魔门的圣女又只能乖乖端坐原位缄口不语。
“那么,见雪说你对她有恩,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是相识之后......”
迟疑着,叶杞忧心生纠结。
坦白说,这个什么绕过魔门圣女一命的恩情,完全是忽悠出来的。
骗只能骗骗单纯的夏见雪,这要怎么跟圣君说?
——嘿嘿,我打败夏姑娘之后没有杀她,只是把你们家圣女衣服给脱了,拿了她的内衣而已哦,这位夫人你得感谢我没有做出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吧?
嗯,神经.病加变态。
这么说出口绝对会触怒圣君被拖出去处刑的吧?!
就在叶杞忧难以启齿之际,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夏见雪坚定地开口:
“主母大人,因为有叶公子,见雪才能顺利报仇雪恨;而且剑宗山门一战,叶公子还对见雪有救命之恩。
无论是那一项,这都足以见雪以身相报。虽然主母大人从未说过,但见雪明白,自己应当做一个知恩图报之人。”
“嗯,说的没错。”
圣君偏过视线,看向叶杞忧,
“那么,见雪如此言之,叶公子以为如何呢?”
“啊,那个...是这样的,圣君大人......”
叶杞忧支吾着含糊其辞,舌头打结了半天才终于捋顺,
“在下明白夏姑娘的心意。但所谓婚事,应当讲究两情相悦,所以,夏姑娘更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感情。
如果是因为报恩,就草率地将自己的下半生幸福交还给了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这样不好——所以我更希望夏姑娘能够好好考虑清楚......”
“换而言之,除开恩情之外,叶公子更看重的是见雪的爱意么?那好办,直接问就可以了。见雪,你对叶公子是怎么想的?”
“咦!我...见雪......”
刚刚还堂堂正正笃言坚信地说出大道理的魔门少女,被圣君开门见山地一问,一下就蔫了锐气,就像是被人瘙触了的含羞草,棘棘尖叶柔拢,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见雪...见雪...见雪又没有说过...不喜欢叶公子。”
“啊?”
叶杞忧很想拍脑袋。
又一次在脑海里飞快倒过每一幅两人之间的互动画面,叶杞忧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完成攻略的。
剑宗大殿打败她,抢走内衣之后?
还是桥上的那番忽悠?
不不不,都不是——
实际上就好像眼前的少女在初见面相识的骄气之后,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娇羞。
叶杞忧单知道夏见雪是原作里最好攻略的一个,但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白给到这个地步。
哥们什么都没做,她自己倒贴上来的,这能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