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森林……或者说以前是一片森林,焦黑的大地上,不知何时死去的焦黑树木遍布在她的视野中,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刺鼻的烧焦味,周围无比的寂静,只能听到零星的树枝碎裂的声响。
这是哪里?
她有些无法理解现状,只能再环视了一圈四周,这次她发现了一些异常,一缕很淡的黑烟正从一个方向传来,她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当即便快步往黑烟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的往黑烟的源头靠近,黑烟也不知何时从高悬在空中的状态慢慢落下,她的身周被黑烟包裹,前方的道路也变得模糊不清。
黑烟似乎想要拦住她前进的脚步,但她却没有感到呼吸不畅,反而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这黑烟本就是她的一部分一样。
“……”
她抬手一挥,黑烟随着她的动作散开,周围的景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一块像是还没有被山火波及的美丽花田出现在了她面前,叫不上名字的蓝白色小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着,充满生气的鲜花与周围早已死去的焦树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反差。
而就在这样一片美丽的花田边上,一个怪物正坐在地上打量着这片花田,怪物的体型与常见的山猴类似,估摸着就一米左右的样子,但它的身上不像正常的猴子一样披着绒毛或就是裸猿,而是披着暗红色的盾状鳞片。
这是什么生物……嗯?它转过来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视线,这只怪物转头看向了这边,跟预料中一样的猴脸,但眼瞳却像是猩红的竖瞳,无比热烈,但……又过于热烈。
“吼!!!”
无垠的火焰在焦土上燃起,怪物嘶吼着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吼声,眼瞳死死的盯着她,完全就是一副要扑上来的样子,但与它的神情相反,它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动作。
它为什么在这里?
不知为何,她对它产生了一丝好奇心,她无视了猴子的嘶吼,小步小步的靠近了猴子,最后在一个猴子正好够不到她的位置上停下了脚步,而在这个位置上,她才知道了为什么猴子不攻击她。
它的腿断了?
猴子的双腿似乎早就被什么东西折断了,截断的位置并不是膝盖,而是大腿中端的位置,如果它腿上也有身上一样的鳞片的话,很难想象是什么东西能从这个位置把它的大腿给截断。
“你……在因为这个生气吗?”
虽然常识告诉她,猴子肯定听不懂人话,但她还是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个问题,猴子也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依旧无比愤怒的盯着她。
感觉从它这里也问不到什么,还是去花田里看看吧……唔!
她刚转身打算往花田的方向走去,右腿便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她回头看去,原来是那只猴子用手撑着地面,强行拖着自己破碎的身躯往前移动了一点,正好抓住了她的脚踝。
“嘭!”
还没来得及挣脱,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当场将她拽到在地,她想要挣脱,但不知何时,周围的火焰也像是活物一样爬上了她的身体,争相撕扯着她的身体。
“吼!!!”
衣物被焚烧,皮肤被焚烧,血肉被焚烧,骨架被烧得漆黑,油脂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鲜血像是被烧开了一样不断的冒着水泡,但她却依旧没有死去,她像是不会死的人一样,看着火焰在身上爬行,看着猴子不知为何的愤怒嘶吼,她并没有感到疼痛,反而感到了疑惑,因为她从猴子的嘶吼中,听出了一丝的悲悯,一丝深邃如海渊的悲悯。
你……到底在愤怒什么?
……
“哈……哈……哈……哈……哈……”
女文职跌坐在地上,看着倒在血泊里三个人,双手疯狂的颤抖着,手中的枪也随着她的颤抖而落在了地上。
杀人了……我杀人了……
与唐琪想的一样,她确实只是一个文职人员,而是还是一个新晋的文职人员,这把【糖果枪】的主人也并非是她,而是那个新晋的B级收容者,也就是她的男朋友的,她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恰好拿着【糖果枪】而已。
“小文……你干的很好。”
青年捂着伤口走向了他的女友,他身上的伤口在不知道什么工坊道具的作用下已经完成了止血,不过他的脸色苍白到像是死了好多天一样,看来他那用于止血的工坊道具也不是什么副作用都没有的。
“诚一……呕……”
女文职匍匐在地上不停的干呕着,青年并没有继续理会自己的女友,而是走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三人边上,伸手确认了一下三人的呼吸。
前辈死了……
虽然已经见过了很多次同事丧生,但青年还是不免的感到了悲伤,与其他同事不同,这个男人是在他加入公司成为收容者时就开始带他的前辈,两人私交甚好。
如果不是我发呆了的话……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自责,开始确认起唐琪的呼吸,作为今天留守总部的收容者,他自然是接到了上头的目标,要求活捉唐琪。
啧,肚子被打了个洞竟然还有气,我记得上头说这个异创物要活捉,不能进行私人处理……啧……
公司的命令对于收容者来说就是军人的铁律,像他这样的普通收容者自然不会有违抗公司的打算,只要强忍下杀死唐琪的愤怒,从衣服里拿出对人型异创物使用的镣铐,想要先限制唐琪的行动后,再联系上头的人来处理。
不过还没等他把镣铐戴在唐琪身上,一只枯槁如树枝般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愣了一下,还没等他用双眼确认手的主人,不止从何而来的火焰便瞬间点燃了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飞舞,变作焦尸的青年摔在地上,一下子摔成了一地的碎块,原本还在干呕的女文职一下子忘记了干呕,发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或者是像人一样的生物。
“……”
耐高温的特制拘束服被火焰燃尽,暴露在空气中的是遍布黑色沟壑的纤细身躯,蓝色的火焰像是柔顺的长发一样在她的头顶飘动着,最怪异的是她的右臂,如同被焚烧过的焦黑树枝一样的右臂,细长的手指间还握着青年尚未变作灰烬的右手。
“怪……怪物啊!!!!!!!!!”
……
“已经失控了啊。”
张栖竹看着那正在不断发出嘶吼的怪物,随后把目光移向了倒在地上的唐琪,刚想上前给她处理一下伤口,一道猛然燃起的火墙便当即挡在了他面前,他再次看向怪物,怪物也在用那漆黑空洞的眼眶看着他,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就是这样看着。
“看来还没有完全失控,那应该还能救……您好,不知道名字的小姐。”
张栖竹原地盘腿坐下,随后从衣服中拿出了一小盒扑克牌放在地上。
“有没有兴趣[跟我打一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