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
全知视角。
全能视角——
这三件事、是否能够等同呢。
大概,很少有人能够知晓——
我想,应该是,做不到的——全知、全能、全善是冲突的概念——
作为在水舱中被培养的生命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了。
必须要去掉一种——去掉全善性的全知全能、去掉全知性的全善和全能、以及去掉了全能性的全知和全善——
无论是去掉了哪一种的双能力加持,都算是BUG一般的存在了。
然而——却依然不能知晓,这是否就真的能等同于上位者视角——
对于游戏角色而言,玩家基本就是上位者视角了。
不过这样的存在既不全知、也不全能——
相比之下,作为“创作者”的家伙才是相对比较“全能”的那一个,然而在故事呈现出完整的轮廓之前,也并不是“全知”的。
仿佛是被什么推着走一样,忽然之间恍然大悟诞生的路线——
如果看着长期连载的漫画的话,一定会发现初期设定有被抛弃的部分,无论是CP还是说能力上的伏笔。
甚至可能不惜把之前长年积累下来的能力的印象完全碾碎、重新构筑新的战斗系统——原本只是作为绝缘体而存在的能力,或许会忽然之间登上神明的阶梯。
而那些、看到了让自己不满的剧情而去书写“同人”的存在,就在原本没有“全能性”的状态下,凭空制造出了某个路线——也能删除掉让自己不满意的数据。
像是莫妮卡还有曾根美雪、野村绘理实那一类、操纵文件本来就在预料之中的家伙——不能完全算在内。
不曾拥有过破壁的能力,也不曾认识到四次元空间——却被制作成了等身手办,穿越了屏幕的距离,被谁的手抚摸着,被谁凝视着——
将“爱”具象化。
如果“爱意”本来就是存储在大脑中的信号数据——或许其他人的世界观未必会这么“极端”、然而,对于我来说这就是相当于我存在的基础一般的东西——
那份对着数据产生的爱,也绝对是真实的爱。
也能够作为源动力存在——
也是我出生的契机,我不会否认自我。
上位者不止有一位——创世者不止有一位——
那么名为“神明”的存在大概也不会有一位。
彼此之间的世界观以及能力上限都完全不同。
那么会存在着全知的视角、全能的视角、全善的视角——同时也有着无论哪一边都是半吊子,仅仅是在阅读着不能超出给予范畴内的剧本的家伙——
我从水舱中离开的理由、正是——
我厌倦了这不完整的“上帝视角”。
既不是全知、也不是全能——大概也不是全善吧——
尽管我曾经把自己当作是“全知”、然而我也知道那是存在着某种缺陷的“全知”,在我认知中的另外两位“全知”的存在的面前,我的资料随时可以被删改。
好不容易想清楚的东西也可能被覆盖——
上锁的柜子、以及无法联结的【世界】,会让我有无法阅读的书册。
我会下意识忽略那些东西——毕竟、仅仅是现有的视角,也已经足够我看了——
同时,却也足够让我恐惧万一全部看尽了会有什么后果,而故意拖慢进度不会解压所有的封装包。
只要是“记录”下来的东西就是不可信的这一点——从来未曾成为过我的基础世界观——
哪怕我不是全知、也不是全能,我至少对自己的信息渠道很是自信。
我也自认为除了“起源”之外,没有任何缝隙。
然而、然而——
那条缝隙似乎是故意用胶带黏合住了——那条缝隙经过仔细的修补。
而我此刻窥视到的,奇特的对话,正是从崩开的胶带内的缝隙,所露出来的缺损的碎片。
那位——丢在人群中也认不出来的美女——
那位——我好像第一次看到的存在——
那位——我不应该熟悉的家伙——
为什么越是盯着看,越觉得——这个陌生的家伙,身上好像有着谁的气息——?
也并不是我的熟人、我的目光并没有过分停留过。
然而一闪而过的背景板上,却好像见过类似的笑容——不是五官,也不是脸庞,仅仅是笑容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还有那副仿佛能够在对方的只言片语之中分析出深层次的状况、然而却会因为没有过分掺入事态,很快就以不知道是不想多管闲事、还是像是凉宫春日一样忽然就受到常识左右——开始自我否定——
这种样子……
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我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这两个字的循环,大脑就像是要爆炸一样——以至于本来应该听清的话语,本来应该清晰的画面出现了杂音、还有一道道的条纹。
我必须要稳住情绪、那原本就是受到了谁的干涉,以至于我的认知无法产生联系的个体中的又一个——
越是想要凝聚精神,越是无法凝聚。
当那些布满了马赛克的画面、再次恢复清晰的时候,我好像已经错过了相当重要的对话了。
眼前的画面似乎已经推进到了几小时之后。
在睡眠之中、天道风吟被冻结了起来——以小小的婴儿的姿态——
这种追求“无痛”的方式,似乎也是那个——她真正的母亲的美学。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冰冻、脸上却没有任何悲伤与反思的神情,依旧还是一味慈爱的眼神。
慈爱的、配合着另一个可疑人士将自己的女儿冰封。
而在天道风吟被冰封的同时——手冢佐和子身上出现了契约成立的花纹——
看到那花纹浮现出来的时候,她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我可以彻底放心了。虽然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不如说我从一开始可能就比你自己还要更相信你自己——可是果然还是出现了实际的证明,更能让我放心啊。”
她丝毫不避讳自己内心的想法,完全没有遮遮掩掩。
似乎完全不害怕触怒对方,甚至简直就像是试图触怒对方一般——
手冢佐和子却只是**着自己的手背、旋即将袖子挽起来一点。
手背的花纹蔓延到了上臂。
“您有镜子么?”
“镜子?当然有啊——”
她从自己储物的技能之中取出了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她抬眼望着镜子的时候,忽然没来由发出了一声感慨。
“哈?你忽然感慨什么?”
“不——只是觉得、你的身高居然几乎正好啊。”
“……”
手冢佐和子肩膀一凛、回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她大概——许久没有看过全身镜中的自己了。
宛如小狗一样纤细而可爱的女孩子,现在却已经拥有了“天道家族”的继承人所必备的某种特征——
她将自己的衣服褪下了一半。
“喂喂、不要这样比较好——我是说了这面穿衣镜正好,也知道关于天道千重大人的恋慕对象的某些传闻,甚至——也不能说、现在存在于此的在下,就没有一点对此而迟疑不定的感情。可是——即使您在我的眼前露肩膀,我也没什么内心波动喔。可能是——我们两个,彼此之间、没有红线牵系着,只有其他的因缘之线而不是姻缘之线。
再说、你想让我变成你的母亲,还想让我对你心动是不是太古怪了一点?”
手冢佐和子没有作声、只是看着自己从后背一路蔓延到脖颈的印痕。
宛如纹身一般的、天然的纹路——在她的背上铺展开来。
“呜哇、契约纹居然这么严重……早知道,是不是应该吟念一个效力不那么高、束缚力也不那么强的——咒文——?”
“不,没关系。这和契约无关,应该是所谓的血脉觉醒之类的。”
她看着自己背部蔓延开来的痕迹、苦笑了一声——
“因为重复了数次、以至于——原本是伤疤之物,也变成了能够传递下去的信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