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光像是触电一样、“噗”地闪动了一次,那份光芒又很快融入了她瞳孔的深处——

“等等、难道说——你不需要我——给予你加护也能杀死我么?”

“啊,说起来——”天道香织——手冢佐和子抬起食指搔了搔自己的眉心:“您要是不说这件事,我都快忘记这个设定了——嗯、说起来也不是设定来着,其实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把这些东西当成是设定了。”

她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声——

“是了,各个家族最初为了制衡什么的,坐在了家主位置上的存在都是有着最高权限的加护的——而即使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上,只是单纯势力不同,也是没有杀死对方的能力的。

各个家族的刻印、可不仅仅只是图案而已——想要避免仇恨连锁的最简单手段,就是从一开始就不制造显而易见的仇恨源头——

若是彼此都无法举起屠刀杀死对方的话,所谓的找茬也就是泼妇骂街的水平了,各个人站在街头里互相唾骂、只能在言语上和精神上互相伤害,实际上却挑不起能够引起死亡的战斗——

这样发生了‘凶杀案’的话,凶手也相当容易锁定。

当然啦——也能够利用这一点来制造的盲点——

就像是过去相当巧妙,现在这个年头看起来过于烂大街的密室杀人案件——凶手劳心费力制造出密室来,就是为了把‘没有任何人动手’这个前提完全推翻——

找出密室的破绽、将自杀变成他杀——讨巧的设定,现在看的太多了也快要烂大街了,不对,是已经烂大街了。

那么转回到现实中的话——现实层面的‘密室杀人’基本,确实都是意外、或是自杀就是了。哪怕真的有密室杀人这回事,若是真的能做到像推理小说一样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和痕迹,那么即使能够推理出来真凶也不能宣判有罪——”

“推理……密室杀人……?”

她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显然、天道香织说出了那个时代的存在常识范围外的东西。

“虽然不太懂你是什么意思,但大概就是想要表达——在一间密闭的房间之内、无论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室内的人动手的可能性最大——然后就是和室内之人相关的亲属什么的那个意思吧。

冥道家族出现了死亡事件、哪怕确实有其他人干涉,在这种剧情体系下,也只会推断是冥道家族内部问题——

正如、即使我真的死亡了,无论是哪个家族也都会断定是天道家族内部下的手,你是……这个意思……么?”

她说了声“抱歉”——

“我的理解能力没有那么强、对于家族之内应该掌握的技能也都只是在必要范围内,超出必要范围的,我就没有那么专精了——不对,应该说几乎就没有怎么钻研过了,若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语,还请您不要过分嘲笑我,耐心向我解释才是——

尽管我不会主动寻求‘知识’、可是若是被动化,我还是能耐心听下去并且接受的。”

那张漂亮的、仿佛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面庞。

丢在人群中也不会被认出来的,尽管会被夸奖为“美人”、之后用纸笔来描绘,用言语来描述——也只能说出一些类似于美人特征的组合。

比如说白嫩的底色却也有红润的血色的皮肤——

脸颊很小、眼睛很大——却没有大到夸张,是恰到好处的比例。

纤薄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一头乌黑的长发、刘海被切成了一刀平齐——

这种听起来好像是很细致的容貌描述,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绘在绘卷上,也只是有种浮世绘的俗气的美人图的感觉的女子。

名字也很俗气、甚至就连【记录】本身似乎也有意将没什么意义的字符隐去——

仿佛是“无意义”本身构成的存在——

她的理解力和接受力都强得不可思议。

从这个角度来看,可能她所谓的“平庸”和“平凡”也接近于密室杀人案之中的盲点一般,会因为这些标签忽略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那重要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手冢佐和子对她的话语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错愕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是呢、我就是这个意思。抱歉、一不小心说了些怪话,真亏得您能认真听、并且分析其中的含义呢。”

“嗯——”她摇了摇头:“如果我这种家伙也能有什么突出的优点,也就是‘什么都能接受’这一点了。毕竟——如果说人和人的冲突本身产生自对于权利、钱币、还有生死的欲望和矛盾——

即便能理解对方的话语,也还是会因为利益的冲突选择无视,选择将其扭曲——

对于这些都没有渴求,当然就能听进去对方的话语了。这并不是包容力呢,只是我对于这个世间没什么特殊留恋的另一个证明罢了——

您要是因此高看我一眼,我会尴尬的。”

她将眸光聚集在一起、聚拢成一个点——

“倒是您……我尽管能理解您的话语,却不太理解您说这番话语时的感情——以及您具体的立场。毕竟、我现在已经知晓了,您就可以完成您之前所说的那什么‘密室杀人’、就此离开的话还绝对不需要担心有谁会怀疑到您的头上。

因为我不认识您——您是冥道家族相关人,可是我没听过您这号人物来着,在公开的场合没见过您的出现——

可是您好像很了解我,也就是冥道家族养的忍者么?冥道家族的忍者不仅仅拥有了得的身手,甚至还拥有能够潜入其他家族领地内杀死对方的刻印持有者——

还不是低端刻印持有者,而是高级刻印的持有者也能轻易杀死……

您出现在我眼前这件事,我之前都会错了意,您不是示威、也不是祈求,也不是束手无策之后做出的矛盾选择,只是自然而然就出现在了此处。

您不需要我的允许也能杀掉天道家族的任一存在,却偏偏像是要征得我的允许一样大摇大摆进入了私密房间……

我以为恩赦的条件,一开始就是你的目的,你从一开始就想要和我交易,你看准的就是——我的个性、以及我的行动模式——”

“是的。还有就是您不主动提出来,我也会用近乎威胁的方式先开口的,当然、威胁的手段就是您想要当作筹码来决定是否赐予我加护的哪个条件。”

她做出了手捧小孩子的动作——

手掌向上摊开、像是抱着小孩子。

拇指和食指中间却还夹着武器——那不仅是视觉上,实际上重量也丝毫不轻盈的武器——

她只用两根手指夹着也没有松动。

对面的既是敌人、视情况也可能成为“合作者”的女子——单手托着腮,那双毫无特点的漂亮眸子在眼眶转了一圈。

“唔……不知道您会不会嘲笑我异想天开,如果我说错了请您纠正我一下——也就是,你是来自于——不对,您难道是来自于,不属于现在的未来、天道家族和冥道家族双方的继承人结合之后诞下的后代吗。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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