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宇指了方向,一群穿着校服的同学浑身血渍,有的眼睛被抓伤,有的腿脚骨折等...
林一善瞅了一眼另外一边,那边全是北原的大汉。
他们的伤势同样不轻,但面对杨天宇的偏心决策,竟不敢反抗吱声。
“杨天宇是有手段的人,能把那群北原蛮子吓成这副羔羊样,这样一对比,纳千兰靡下的北原人真是幸运。”
林一善没有犹豫,他不会反驳为何不先救伤势更重的北原人,如果可以,他一个都不想浪费力气救。
“谢谢你,前辈。”
“感谢你的治疗。”
“多亏了你,我眼睛不痛了。”面对现代人的友好,林一善微笑着欣然接受,“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还有魔力吗?”
杨天宇看出林一善的窘迫。
“马上就见底了,本来就没剩多少,回来路上恢复的全吐出去了。杨天宇前辈,容我休息一下。”
林一善装出可怜模样。
实际上他魔力足够治疗北原人。
[治愈系]不需要考虑技巧以及别的东西,只要魔力量足够,就能施展治疗手段。
林一善这么做的目的有很多,剩下力气是其中之一,他最想看的是杨天宇对于北原人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这样啊,不够就休息。”
杨天宇表现的十分客气。
“那群北原人我不需要了,你省省魔力更好,把精力多花在我们的人身上。”
林一善没有对杨天宇的决定提出意见。
那群北原大汉被同伴用简单的纱布缠绕好伤,有几个会使用治愈魔法的[魔法系],但相比较[治愈系]效果差太多。
北原人灰溜溜组成一支小部队,一个个勾腰驼背,满身腥臭与泥泞,宛如打了败仗的弱者,即将准备返程回到补给点,与纳千兰汇合。
他们接下来需要安全返回到寒极帝国。
据张一天说,这是杨天宇经常用的伎俩,对于北原人的战力不削一顾,用成弃子。
历经这件事,林一善可以确定杨天宇是有着极度偏心的勇者。
他毫无理由善待现代人,又毫无理由讨厌北原人。
如杨天宇不讨厌北原人,至少会拜托林一善给予北原伤者最低程度的治疗,但杨天宇根本不在意这些面子工程。
或许他不单单是讨厌北原人,而是讨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始终把过去挂在嘴边,时时刻刻不忘。
他有自己思想,不同于纳千兰被寒极风俗轻易同化,他骨子里可能看不上北原与寒极,只是一昧朝着某个目标进发。
整顿好北原人,杨天宇的[渗入组]只剩下五百北原勇士以及百余名的普通勇者,这个数额乍一看与纳千兰战损后差不多,但战力天差地别。
杨天宇本身看不上北原人,大多数北原精锐进了纳千兰的队伍,杨天宇的多是弱势士兵,因此杨天宇才敢那般趾高气扬。
有失就有得,杨天宇选拔的勇者就十分了得,大多数虽然只有普通勇者之称,但好几个能单独抗衡高阶魔物,张一天是其中之一。
杨天宇安顿好受伤人员,准备再次朝更深处进行攻略渗入,这时一个奇怪的影子袭来,伴有强烈的水哗啦声。
凝聚的水在林一善眼里,像是与露露类似的史莱姆,只不过比较清澈,它们有意识的蠕动着,化作一个帅哥模样。
“是你啊,流哲川。”
“杨天宇,我来是通知你。”流哲川顿了顿,“对了,我到处没有找到纳千兰的人,她去哪儿了?”
“纳千兰撤退了,她中了魔物的埋伏,损伤过半,继续探索只能丢掉大多数人性命,我让他撤退了。”
“这样啊。”流哲川的表情十分淡然,看不出悲喜,“也好,我们两个行动的话,会方便很多。”
“嗯,说正事。”
“啊,对。”流哲川转变话题,“我来通知你,我的区域清理完成了,接下来可以朝前继续探索。”
“根据[侦查组]的情报,前方的区域魔力量级更大,我们是渗入到外围就好,还是朝着交接点攻取呢?”
“这次的攻略非同小可,纳千兰都失败了,我未尝不可能折员,尽量渗入吧,但是以性命保障为大前提。”
“好,我知道了。”流哲川点了点头,再次化作一滩流水,像史莱姆般,顺着草地与灌木离开了。
“这个家伙的能力真有意思,露露,你分得清那是他的真身还是假身吗?”林一善偷偷摸摸询问露露。
露露摇了摇头。
“我分不清,他的能力跟我看有像似,但存在本质差别,我的身体本可以无穷变幻,但是你们的身体是固定的啊。”
“这一项能力改变了你们身体的全部,五官,肢体,形态,甚至是内在的器官与行动方式,唔唔...”
“这或许就是勇者能力的强大之处。”林一善接话道,“能改变肉.体的能力,真是当之无愧的称号勇者。”
终于,林一善与杨天宇再次启程。
不得不说,虽然一路上[渗入组]都在朝着魔物森林的深处进发,但杨天宇始终能保持着稳健与从容。
期间,他们遭遇高阶魔物银豹,杨天宇没有亲自出手,反是普通的勇者互相配合,三两过招就拿下银豹首级。
“怎么,惊讶了?”
“是不是在纳千兰那边,看不到这样的配合。”
“确实,我不得不承认,杨天宇前辈对于战斗摸得十分透彻,与千兰前辈有极大差距,你更在意团队合作。”
“那是自然,我拥有强大力量不假,但我更相信人多力量大。如果一个人在巨大的困难前止步不前,是因为他没有找对方法。”
“看来杨天宇前辈对于困难的解决方案,就是简单叫人咯?”林一善的话语中带有强烈的阴阳嘲讽味。
“你可以这么认为。”
“比起纳千兰单打独斗的莽撞行为,我这样的效率高,损伤少,既锻炼了他们的战力,又让我节省气力。”
“何乐而不为?”
“一昧的寻求自身强大,到最后只会发现依旧力不从心,只有接受同伴的帮助,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我相信你也应该是这样想的吧?”杨天宇目光微闪,看向林一善背后粘着的两位漂亮女孩,话中有话。
“杨天宇前辈,我承认有时强大的助力十分重要,但比起培养同伴间的感情,我更倾向于直接掌控。”
“哦?”
“直接掌控对方有无与伦比的魅力,既不必假惺惺逢场作戏,又能在危机时快速抵达目的,至少我一直以来是这么做的。”
“你的想法我未尝没有过,但是这样组织起来的队伍只是徒有其表,内在空洞,一盘用拳头攥紧的散沙,不堪一击。”
“怎么会,前辈。”林一善笑了笑,“如果说你无法直接掌控对方,而要采取怀柔政策,那说明你能力不行啊。”
此言一出,杨天宇青筋暴起,林一善的话无疑是赤.裸裸的嘲讽,“你真是有胆量,敢这么对我说话。”
“实话实说罢了。”林一善抬头,眼神正对杨天宇,却不想杨天宇目光闪躲,根本不敢与林一善对视。
他猜对了!
“杨天宇前辈,我为刚才的无礼道歉,实际上我这么说,是想激怒一下你,因为你能力优秀,所以我十分好奇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
“没错,我听千兰前辈说,你是最开始就觉醒能力的勇者,一路上披荆斩棘,杀死不少魔物,可以说是寒极最强,没有之一。”
“那全是假的,我只是在做好本分,以前没来到这边时,父母就经常告诉我要尽人事,以待天命。”
“我能不断变强,是我心有所向,在我的目的里,成为强者从来不是终点,是实现理想与目标的一种途径。”
“来之前,大家说我品学兼优,父母德行好,家中生活优渥,失去这些,我都觉得没关系,我最放不下的,是我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个我听千兰前辈提过,方便透露一下她的名字吗?”
“无妨,反正跟你发了这么多牢骚。”杨天宇被林一善怼了一番之后,反而对林一善心胸开阔起来。
杨天宇的本质是脆弱。
他只是强撑着用一层坚硬的刺猬皮覆住全身,一旦有谁猜出他心中的想法而不退,杨天宇自然对理解他的人产生依赖,像在偌大的陌生之地找到知己。
这种感觉极其微妙。
林一善完美抓住了他无理由偏向现代人的古怪,进而推算出他内心的纠结与渴求。
“她的名字叫作苏媚,今年跟我一样三年级,幸运的是,她没有就读我的学校,因为她的成绩不算太好。”
杨天宇的言外之意,是苏媚没有来到异世界。
“本来今年毕业,我们打算报考同一所大学,她确实在为我进步,我们本该有一场甜美的未来。”
“哎...”
“没关系的,杨天宇前辈,你这么强,肯定能活到最后。等我们扫除魔物森林,阻止它的侵蚀,就可以回去了啊!”
林一善的话中蕴藏着希望,可落进杨天宇的耳中却充耳不闻,他淡淡敷衍道,“嗯,希望如此吧。”
杨天宇继续走着,一路上十分戒备魔物,时不时与林一善聊天,两人熟络后,林一善再次开始刺探情报。
“杨天宇前辈,我有个疑问。”
“说。”
“你曾经把巴拉卡安插在[治愈组]的考核中,你明知道阿里卡被击败,就意味着失去大半人生,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阿里卡是一个猛士,但同时更是一个莽夫。他有完全不听我言劝阻,害得三名我的后辈无辜死去。”
“我当初赶到时,那三名后生只剩下一口气,因为没有[治愈系]的勇者,我只能眼睁睁听着他们痛苦断气,留下最后遗言...”
杨天宇顿了下,目光阴沉,“他们说不想死,他们说想回家,想看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希望这是一场梦。”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讨厌北原人,把巴拉卡安插在[治愈组]里,更多是想羞辱他,让他尝尝失去人生的滋味!”
“前辈说的是那次遭遇[阿拉克涅]一事吧。”
“对,我后来才得知,阿里卡为了强攻擅自提前行动,如不是如此,或许他们能错过[阿拉克涅],保全性命。”
“其实这件事多少带有运气成分,但前辈说的并无道理,如果真的要归咎错误,阿里卡难辞其咎。”
“不愉快的事就到这儿吧”
“对了,流哲川前辈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家伙啊。”杨天宇恢复气色,“那个家伙十分神秘,我虽与他有合作,但摸不透他的为人。”
“他是我隔壁班的三年级生,性格十分恶劣,白瞎了一张好脸,经常勒索敲诈低年级的钱财,实施暴力。”
“对了,[治愈组]不是有一个叫李辉的小子,他以前经常被流哲川勒索,这件事儿当时在三年级闹得沸沸扬扬。”
“来这边后,流哲川表现十分低调,我记得纳千兰觉醒能力与我并肩作战时,流哲川还是默默无闻的弱鸡,不知道藏在队伍的哪儿呢。”
“原来流哲川前辈是最后一个觉醒能力的人?我看他总是单独行动,还以为肯定是跟你一样最早的一批。”
“不,流哲川是十分后来才觉醒了能力。”
“他觉醒能力后,以前的恶习全都消失了。人是阴了点,但一心一意协助我开拓森林,来到寒极帝国保持孤僻,从不惹是生非。”
“流哲川前辈这个人挺有意思,居然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因为觉醒能力,感觉到自己必须履行的使命感呢?”
“哈哈,下次你不如当着他的面询问一番,总之流哲川那小子我不了解,我跟纳千兰接触都比较少。”
“好,我明白了。”
林一善微笑着接受杨天宇的情报,他相信这些情报基本没有错误,因为都是些十分朴实无华的信息。
林一善当然不会询问更加敏感的话题。
这样做一来伤了他与杨天宇好不容易建立的友好关系,二来得到的回答肯定有掺假,不如不问。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李辉居然曾被流哲川敲诈勒索,我从来没听他提及过这事儿,看来等回去之后要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