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
原本那所谓虚灵,就是人!
对方显然想要跟谭非交流,可惜却又做不到。
没有声音,文字不通,又看不到对方……
一切都是交流的障碍。
谭非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问你答,是,就画圈。不是,就打叉。行不行?”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谭非怔了怔,抬手拍打额头。
感觉有点儿蠢。
对方可能并不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又或者,对方是个聋哑人?
还是说声音被“隔绝”了?
唯一能得到的信息,似乎就是原本强烈的敌意消失不见了。
这是否说明了对方不会再对自己出手?
当然了。
也可能当初对自己出手的“虚灵”,并不是眼前这位……
都是凭空瞎猜。
谭非苦笑,有些不甘心的低声询问:“红蓝双眸,到底代表了什么呢?”说罢,谭非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试图示意对方自己在询问与眼睛有关的问题。
只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谭非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否也看不见自己……
是个又聋又哑又瞎的生物吗?
谭非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在梦里与一个看不见的人说着胡话……
或者自己就是在做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谭非倏然一愣。
睁开眼,已然回到了房间里。
“老公,你醒啦。”夏末温柔的打着招呼。
谭非应一声,坐起身来,意怔了片刻,才看向角落里刚刚吃过了早饭的柳阳,脸上的厌恶竟是藏不住。
柳阳察觉到了谭非的不善,强笑了一声,开玩笑道:“做什么噩梦了吗?脸色这么难看。”
谭非心里更气了。
似乎柳阳越是好像屁事儿没有的谈笑风生,谭非越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他忍不住脑子一热,脱口道:“是啊,梦到了我最好的朋友,当着我的面儿,欺负我的女人。”
柳阳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很快,他又挤出来更加灿烂的笑容,道:“都说梦是反的。哈哈!你这是想太多了吧?还是你心理变态,喜欢那种调调?”
“呵!”谭非皮笑肉不笑的做了回应,之后便看向夏末,道:“没有了白加黑破门,外面的野兽散去了不少。”
“那就好啊。”柳阳说道:“就算有门隔着,被一群野兽堵着门盯着,也怪瘆得慌的。哈哈。”
谭非脸色阴沉,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
“如果没有几只野兽的话,我倒是可以引开他们——如果必须要出去的话。”夏末说道。
不等谭非开口,柳阳语速很快的说道:“暂时不会‘必须’。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够咱们在这里忍上十天半个月的了,没必要出去冒险。”说罢,又笑嘻嘻的看向谭非,道:“万一出了意外,你老公会心疼的。”
夏末没吱声,仿佛根本就没听到柳阳的话,只是看着谭非,等他回话。
谭非犹豫了一下,终是叹了一口气,道:“柳阳说的对,暂时没有‘必须’。”他到底还是心软了,决定暂时原谅了柳阳过分的行为。
说到底,终归是好朋友。
为了女人而打起来,甚至打个你死我活。
会让人看笑话的。
但是!
下不为例!
如果柳阳再不知收敛的话……
谭非希望柳阳不要把自己对他的宽容当做是懦弱的表现,更不要再继续妄为了!
“幸亏我屯了很多食物和水。”见谭非脸色缓和了许多,柳阳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要不是我,你们可能会饿死了。所以啊,我算不算你们的再生父母啊?”
谭非黑着脸,道:“滚一边去。”
柳阳贱兮兮的笑起来。
多年的好兄弟,他看得出来,谭非是原谅他了。
唉!
自己也是大意了。
怎么忘了谭非睡着的时候会“梦游”呢?
肯定是刚才自己想要搂抱夏末的行为,被“梦游”中的谭非给看到了。
丢人呀!
丢死人了!
欺负残疾朋友的女人!
真是可耻至极!
柳阳惭愧的红了脸,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再对夏末有过分的行为了!否则,就……就……
誓言发了一半。
柳阳对自己的定力没什么信心。
可还是希望给自己上个“紧箍咒”。
所以,他继续暗暗发誓:否则就让自己变成女人……
嘶……
这个毒誓是不是太毒了?
没必要的!
万一变成了女人,岂不是要便宜了谭非那个王八蛋?
不对不对!
就算是自己变成了女人,凭什么要便宜了谭非?就不能便宜别人……咳!为什么非要便宜了某个人呢?再说了!为什么不是谭非变成了女人后便宜了自己呢?!他本来就是个妇人之仁的家伙,变成了女人,也算是名副其实了嘛!
哼!
到时候,把变成了“她”的他,和他的女人,一起收拾了!
想想还挺美好……
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各种不和谐的画面。
柳阳有些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视线又落在了夏末身上。
刚才的毒誓,转眼就给忘了。
他又开始不由自主的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动手,或是该怎么勾搭夏末……
眼珠一转,柳阳想到了一个绝美的好主意!
想要拿下夏末,首先拿下夏天!
当然了,两个“拿下”,不可同日而语。
柳阳整理了一下思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
对于夏末而言,只要对夏天好的事情,她是会甘愿牺牲一切,包括身子的。
所以,自己的计划一定行!
但还是要谨慎。
不能让谭非发现了端倪。
想想还真是让人好笑。
为了一个女人,谭非竟然很生气。
那么多年的友情,难道还抵不上睡了几回的女人吗?
真是可笑!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想到此,柳阳脸上嘲讽的笑容愈发浓郁了。
爱情吗?
世间最可笑的东西了。
信它的人,都是傻X。
柳阳在心中念叨着……
每日里吃着谭非和夏末撒的狗粮。臆想着拿下夏末,臆想着把谭非变成女人,然后再将之拿下——柳阳的日子过的很“充实”。
连着过了数日,柳阳提出了一个让夏末忧心忡忡的问题。“不知道夏天有没有囤点儿吃喝。”
这个问题,夏末之前自己也是想过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此时柳阳这般说,自然会加重了夏末的担忧和惆怅。
谭非眉头紧锁,看看满脸忧色的夏末,说道:“就算是缺少吃喝,你也不方便去送的。”
这话没错。
这么危险的状况下,夏天不会给一个陌生人开门的。
除非夏末说出真相。
“对啊。”柳阳附和道:“你不方便,谭非更不方便……所以,只能我去了。”说着,柳阳站起身来,开始活动手脚。“想给他带去什么,准备一下吧。”
夏末怔了征,绷着嘴唇看向柳阳。
柳阳没有理会夏末的眼神,而是看向谭非,说道:“看在你这个继父的面子上,我这个当叔叔的,也该做点儿什么。”
这般表现,十分的大义凛然,大多人见了,都会十分感动。
不过,夏末和谭非,却是一眼就看穿了柳阳的心思。
因为他们对柳阳缺少信任。
柳阳却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继续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感慨道:“唉,以后你们要是再添个孩子,少不得还要麻烦我。”
夏末知道柳阳的险恶心死,没兴趣“将计就计”,却又别无他法,只能接受,并且道谢。“谢谢。”
谭非看了看夏末,试着活动腿脚。
大概可以试着下地走路了。
必须尽快锻炼尽快恢复才好。
不然,夏末对柳阳依赖的越多,自己头上就会越绿了!
“你小心一些。”谭非这么说着,掀开被窝,抱着腿开始做简单的康复动作。
到底是生化战士,有生化药剂的加持。谭非觉得,再等上十天八天的,应该就能行走坐卧如常了。当然,想要恢复足够的战斗力,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
夏末装了一些吃喝,交给柳阳。
柳阳将背包背在身上,又整理了一下武器。
夏末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两人对视了一眼,夏末猛地打开了房门。
柳阳直接冲了出去。
夏末看一眼柳阳的背影,再看周围第一时间注意到这边并且飞掠而来的白头雕,一只袖箭打了过去。
袖箭伤害不了白头雕,但足够给柳阳打掩护了。
幸好夏天的住处很近。
夏末连着打出了三只袖箭,在一只野兽朝着这边扑来的时候,赶紧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房门,呼出一口气,夏末看向谭非,问道:“等会儿,要开门吗?”
这个问题,把谭非给问的愣住了。
夏末继续说道:“食物带去的不算很多,但足够夏天撑上十天八天了。”
谭非沉默了下来。
夏末走过来,坐在床头,温柔的握住谭非的手,说道:“他对我……有些不规矩。而且,我认为他还会不规矩。”顿了顿,又说道:“当然了,你要是不介意,我……我……”
谭非苦笑,说道:“我没那么变态。”
夏末笑一声,又说道:“那……要开门吗?”
谭非停下了手中的复健动作,沉吟片刻,摇头,却道:“算了。大概我真的是有些妇人之仁吧。毕竟,那么多年的生死之交,就算是反目了,我也不想杀了他。”
“万一将来想了呢?”
“呵,将来吗?前几天我就动过杀心的。”谭非叹气,道:“可我能因为将来可能的杀心,而在这个时候出手杀了自己的至交好友吗?”
“每个主角,都该杀伐果断一些。”
“那我就当个配角吧。”谭非道:“作为好朋友,我能做的,只能是在他该死的时候……动手,而不是现在。”又想起了柳阳对夏末动手动脚的过分行为,谭非自嘲苦笑,道:“确实是很想教训他,但又感觉罪不至死呢。”
夏末沉默了一下,问:“如果是我不给他开门……你会恨我吗?”
谭非愕然。
他明显的感觉到夏末说的这句话,可以无视了“如果”二字。
更重要的是,夏末问的是会不会“恨”,而不是会不会“反抗”!
这说明了什么?
“夏末,你……”谭非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夏末没有劝说谭非,没有掰扯一下不杀柳阳的坏处。因为她知道,谭非并非是不明白其中利害。他只是狠不下心肠而已。
善良本没有错。
可在天堂星上,善良就是最大的原罪!
谭非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在心底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一个有着安全隐患的多年至交,和一个认识不久甚至不太了解的女人,非要选一个去死,自己会想杀了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
自己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中。
可是——
谭非深吸一口气,道:“夏末,饶他一次吧。”
在天堂星上杀过很多野兽,也杀过很多人。
但谭非依然没能学会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