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些死亡轮回能力的角色们为什么都能那么淡定了——
大概、这也算是某种一回生二回熟。
实际上他这一次被灼烧的程度要远远严重于上一次——疼痛程度也比上一次要更厉害——
可是他的心态却很平静。
有种“死了就死了反正还会复活、甚至应该还能获得一个新技能”的乐观过头、甚至开始接近放弃治疗的摆烂心态——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估计到樱小姐定下的早餐前的训练目标完成的时候,他就已经要变成即使无法看破红尘也已经完全看破了生死的入定高僧了。
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思考起“死亡到底是什么”这种神经病玄学问题了。
在他陷入思考的同时,他的身体——似乎包括大脑的在内都在被岩浆里的黑漆漆的黑影僵尸们分食——
这样的他得出来的结论、是“死亡大概就是虚无呢、从存在进入消失,或许也会从消失再次恢复”。
“只有无限复活的人才会这么想吧。”
刺骨的寒冷侵入皮肤的每一个角落、身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耳包和棉手套的不良少女坐在冰块上吐槽着。
“不仅仅每一个细胞能无限复活,就连衣服烧烂了都能自动恢复到原状又重新覆盖在皮肤上。”
衣服……?
他涣散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衣服——本来应该融化掉的衣服、现在完好穿在他的身上。
没有一点破损。
少女的口中呼出白气——端起另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
杯子内散发出热豆浆的香气。
她悠哉地啜饮了一口。
“这样的家伙当然可以说死亡就是虚无,对那些不能复活的家伙来说、却不能这么淡定用这么简短的话就总结一切呢。就你刚才说的这番话、思想上你还完全不行呢——恐怕距离大叔还要相当长的时间来进行修炼。”
“请……请不要、咳咳……请不要把自己的审美强加于人……”
从口中吐出不成字句的话语、舌头就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就连吞咽下去的唾液,也总感觉会带走些许身体的温度。
“审美?”
“大……大叔、大叔的……您是不是有点大叔控啊?我离大叔还有些差距什么的……又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我今年十八岁的话……即使再过二十年,我变成大叔的话也无法变成您眼中的大叔……年龄差距摆在这里。”
“什么啊、在这里cue女孩子的年龄,你也太失礼了。就算个性上有差别、精神年龄上也有差别,现在也到成年的年纪了,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么?”
她端起一边的保温杯、把喝光了的都浆又续上了一杯。
温热的热气、即使是盯着看,也让此刻快要被冻僵了的他异常羡慕。
哪怕知道失温症的人喝热水反而会加速死亡,他也很是渴求那杯暖热的饮品——或者、正因为知道会加速死亡,他才更加渴求——
既能短暂温暖身体,同时也能结束这种受刑的感觉。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本来我也想要请你喝一杯来着。看你这么没礼貌,我就改变主意了,就算是倒掉都不给你……”
她将杯子翻倒、将杯子中的饮品倒出。
刚刚离开杯子、液体立刻冻结——最后的一点甚至黏在了杯子口,形成了一道尖锐的冰柱。
她徒手抓住冰柱、“咔嚓”一声折断,丢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还补上了一脚。
搞——搞什么鬼啊——
他还想着如果她能把冰柱完整折断丢过来,他就当是豆浆味道的棒棒冰吃掉呢——她居然还扔了、甚至还补上了一脚。
他猛地跳起来。
“您是抖S是吧——?!不折磨人浑身难受吗?!不仅仅要虐身还要虐待心灵和精神啊?”
“哇。”樱小姐瞪圆了眼睛——
“居然站起来了吗?医学奇迹啊?!早知道如果我早两秒把豆浆倒掉的话——你是不是就能更快站起来了?”
他看着自己支撑在地面上的双腿、还有笔直指着樱小姐的手。
刚才感觉要死掉的状态、在他猛地跳起来的时候就抹掉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精神饱满的苏瑾。
甚至连冷凉的感觉都已经不再能感受到——
唔,根据套路而言,现在的他……
他打了个响指、在指尖果然能凝结出雪片——
他想象着刚才被扔掉的豆浆、朝樱小姐的方向甩了甩手。
冰柱朝樱小姐袭去——樱小姐的面前结成了一道雪墙、将那些冰柱都包裹住落在地面。
那些冰柱的速度很快——哪怕有一段距离想来都很难躲开。
樱小姐脚边的雪墙简直是平地卷起——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凝聚起来的、已经散开了。
“……”
他确实——按照套路获得了冰雪的力量——
不过和眼前的这位大前辈还是存在异常夸张的差距。
“不要乱扔凶器、很危险的。”
“居然不是熔岩的力量啊——”他看着自己手掌心渗出的寒气——
他试探性想要学着某个热血漫画中为数不多出手会杀人的大将的模样试图让自己的手臂岩浆化——
但不管是将六同级还是将皇同级,他似乎也无法使用岩浆果实的能力。
在他的脑海中想象出岩浆的样子的时候、整条手臂都会变成蓝青色的冰块——也许单纯只是他的使用方法不对。
“是我的使用方法出现了什么问题吗。”他看着正在用饼干泡在豆浆中的樱小姐——
“熔岩力量……?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吧。又不是战斗力崩坏的热血漫——已经定下了只有通过舍弃某些东西才能获得超能力、结果满大街的人都能随便起火,甚至能够使用火焰力量的人本身头顶上还有个上位力量——
后面既然出现了觉醒这种设定、让火焰觉醒成为岩浆这种设定难道不香么?非要弄出一个狗都不要的超能力——”
樱小姐咀嚼着嘴巴里的饼干、脚尖拍打着地面——
一圈冰柱“唰唰唰”从他的周围支了出来,将他架在冰的箱笼——
而伴着一声巨响、他抬头看到一只圆圆的雪球自我正上方砸下——
他的手脚被冰柱束缚着、没办法躲开那巨大的雪球——
也就是、这一次又要Game Over了么。
他略闭了闭眼睛、却听到了樱小姐不满地咋舌声。
“啧。”
在他半闭的眼睛的缝隙之内、看到了她扬手将杯子中有饼干渣的豆浆朝他的方向泼来,水化作了一条冰结的曲线,将雪球顺到了地面。
砸在地面、雪球没有四散飞起,将地面砸了个大坑——
雪花快速融化、又重新凝结成冰块。
紧靠着他身体的那个区域的温度迅速降低——本来已经够冷了,现在一侧的身体快要彻底失去知觉。
“你傻站着干吗呐?为什么不像我这样做——?
就算不能理解‘水’的操控力和凝结冰的力量是二位一体——有时候你以为的‘获得’其实是经验值增加的升级,能够操控水就能操控冰和雪,能够操控火焰就能操控岩浆和高温——同时如果两种力量都加满就能操控温度——
你无法理解到这种地步——
把你周身的冰柱融化掉化作屏障,或者随便使用雪花也制造出这样的曲面来,让雪球滚动到别处。就算是知道自己能无限复活,所以也不再珍惜生命也应该有个限度啊?!无缘无故受死、也许哪一次就不能再复活了——
抱着这种价值观、在关键的选项上容易出现大问题的你——”
“不、不好意思。”他摇摇头:“或许我确实对于生死的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情感波动了,不过——至少此时此刻没有想着死,不然没有答案的提问又会变多……您那种方式我只是单纯没想到罢了。”
“是吗、不过——这也只不过是生死观出问题的连锁反应罢了。若是生死观没有被扭曲的时候,我想你应该无论如何也想要赌一把吧?可是你刚才却完全没有那样的反应,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无论是求生的本能、还是出于主观的欲望都开始消退了——
在现在你的力量初级阶段都已经在刺激下恢复得差不多、只剩下■的力量没有回收——接下来就要开始恢复你对于‘死亡’的正常性感知了——”
“什么力量……?”
“■力量。”
“抱歉……杂音很大的样子——”
“唔、那■■力量……?■■■力量?■■■■■常见的发展方向的力量……?能听到哪个么?”
“不好意思,都是那种电视台消音的效果。不如说您这么一说,更听不懂了。”
“……”樱小姐挑眉、开始用手向他比划。
但他看到的就只是她在手舞足蹈的动作——被蒙在了一片影子内。
无法传达到认知深处——完全、不能理解她到底在做什么。
“呼……算了。”
樱小姐耸耸肩——
“反正肯定会有一刻让你感知到的、现在这显然还有认知锁。如果可能的话,倒是想要一口气和你说明——不过即便不考虑幽篁姐姐的问题,恐怕也做不到。毕竟这算是存在的冲突……”
樱小姐顿了顿——
“若是让你停留在‘虚无’的层面上——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影响,不过对于幽篁姐姐还有艾林妹妹而言,应该会感觉到很为难。秉承着拜神拜到底、送人送到西的原则,我们既然答应了幽篁姐姐,就不会做这种半吊子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