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的裂缝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表面的血痕就只剩下了末·谢谢小姐掌心的血——

特制的子弹,让她掌心的伤痕愈合速度变得的极慢。

纯粹的、正经的——血统纯粹的【原初之兽】的身体,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愈合的伤口——

比之前伤及到三条佑野君更夸张的材料。

我的身体——这具naraka基本已经耗尽的身体,应该是更难愈合了——

原本已经中了毒的身体。

忽然间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也不太在乎周遭了。

拼命逃脱时保留的那一点点求生欲、还有其他的各种欲望,在伤痕中瓦解。

在火怜酱还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我将手探入了心脏的伤口。

原本并不是能容纳一只手的伤口,我将它撕扯开来。

手掌探入了胸口。

“小樱!”

大概是作为师父的、作为父亲角色的家伙——毕竟拥有着我的成长记忆,也在我告知了另外一种发展时也迅速接受了家伙——

他了解我的情感,也了解我的伤痕。

哪怕他并没有真的见过“火怜酱”。

他并非是——最纯粹的那个和我、火怜酱共度了宫地家族的时光并且以延迟选择的姿态,接受了最初鸣海家族就给予他的命运——并非是那个人。

然而、过去的经历却给了他能理解这些的基础。

将我的记忆提取出一部分,按照他的数据模拟、转化成他的情感数据,再注入回大脑中,就能人工构造出仿佛有着上一层的记忆的鸣海麦面。

“原来如此、还真是不幸呢……与此同时,也真是幸运啊。”

在接触到这部分记忆之后,他给出的评价。

我所落到的【世界】内的佐藤樱——或者说更换躯壳之前都宫地雫么,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能够理解自己、陪伴自己的火之雀。

所以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也没有多强的求生欲望——

之所以,会在刚做完手术不久的房间内——出现在这个节点,最简单的解释,大概就是没有任何精神支撑、终究有些崩坏的少女,没能撑过没有药剂维持、不具备超强恢复力的这段时间——

刚离开手术台的时候,我也曾经虚弱过,只是我知道有火怜酱和师父陪伴着我,还有谁期待着我活着这件事——惦念着、在死亡之后可能没有谁能代替我照顾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种羁绊,精神垮塌的少女,死在了手术结束之后的数小时,也算是合情合理的结局。

鸣海叔在听到了我的自述之后,他立刻就理解了——那个他所培养的少女,已经死在了我出现的那个瞬间——

而我,有着和她无限近似的人生、却有着细节上的不同。

其中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有着依恋这件事。

最终我活了下来、而她死去了——

尽管出现在这里的我,也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了,可是到底还是比这个少女存在了更久的时间——

甚至连一天都没能撑下去的佐藤樱,和到底还是撑到了其他人不允许自己继续存在的佐藤樱。

他所感慨的不幸、大概是没有见过真正的温情的少女——

他所安心的幸运,是在这里的是那个少女的另一个可能性。

将他拥有的,和我那一侧不同的情报在比对之后,毫不犹豫接受了我的离开。

“是吗?你也认为,那个名字应该不是巧合吧。那就让我们亲自去验证一次好了,说起来自己饲养的小动物忽然人化了,这不是很流行的题材么?亲眼去看一次、也许能变成罗曼派的轻小说呢。”

“不,即使能看到,我也只是去当配角的——对,就是主角身边的友人那种感觉,就是那个位置我就满足了。”

“唔……是么,原来如此,在那边的环境下成长的小雫是有点傲娇的感觉啊。相比这边冷冰冰、呆滞的感觉,好像更有人情味了——说真的、我有点遗憾啊,这么可爱的小雫不是我培养出来的。毕竟、我也追求丰满的理想,这边的小雫偶尔会让我怀疑,我们两个到底谁更没有人的感情来着——”

“并不是傲娇。只是诚实说出自己的感想——”

“啊、出现了——很经典的台词——啊、对了,那如果你在成为朋友的过程中,却变成了你的火怜酱的CP,你打算怎么应对呢?”

“不可能有那种‘如果’吧。”我苦笑了一声:“您认为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能够吸引到谁的魅力可言吗——啊、这并不是劣等感,也不是自卑——只是单纯在说事实。您认为真的会有喜欢着佩葛莉娅的特伦加么——”

“还真自恋啊、居然用佩葛莉娅来类比自己么?那可原本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偶来着——也有着最美丽的声音、最完美的身体——

并且,从来不说假话。

你觉得,你自己到底哪一点和佩葛莉娅符合呢……顺便、说特伦加什么的,你也未免太贬低人家了——

特伦加的设定上不是天底下最难看的人吗、难看到谁看了都会吓一跳,说话还阴阳怪气、粗鲁异常。

你不如换个角度——你是特伦加的话,你会不会喜欢佩葛莉娅?没有珍珠的手臂、黄铜制作的双足——就只是已经不会说话、看不见、听不见,也不会有反应的——只有生命都存在。”

“会的。”

没有迟疑地脱口而出。

如果——我看到的真的是如同佩葛莉娅那样的存在,我会毫不犹豫献上一切——哪怕只是自恋。

可是,我应该还是比特伦加强上一些的——至少,我、和那已经破损的人偶是拥有真切的回忆的——

“对,换个角度不就好了嘛。既然你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假定其他人做不到呢?抬高自己、贬低别人就那么有趣吗。也许有人的审美就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甚至有些丑陋的人偶呢——这样就不会被他人盯上,不会有谁和自己争抢了。

如果你是特伦加、你还是喜欢佩葛莉娅;如果你是佩葛莉娅、就坦率接受特伦加的心意,不要胡乱糟蹋人家的想法啊。”

即便是不断推拒着、身边也有更优选的赫尔麦的佩葛莉娅,也还是有着将特伦加视为唯一的可能性——

即便是心怀自卑情绪、知道自己哪里都不如赫尔麦的特伦加,也还是执着爱着佩葛莉娅——

哪怕只有一点点细碎的可能性,也许是两情相悦。

一方不是自恋、一方也不是利用——这样的可能性。

幻象破灭的刹那,那个编织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的——宛如父亲一样的男人,是能理解我这一刻的心情变化的。

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

无论是出于对“佐藤樱”这个个体的关心、还是基于对这个存在的心情的守护,还有——佐藤樱从过去就不断累积起来的——

即便由【原初之兽】来印证,也依旧能印证出“喜欢”的感情。

对这份感情、带给他弥补这边的少女没法得到救赎的遗憾——对于他本身而言也是救赎之物——

不希望这些都粉碎,他试图阻止我可能会带来不可逆裂痕的行为。

可是,他做不到。

即便全部都是出于蓝色的、水面的天青色的冰块——

我也已经,能轻松抵挡他的阻拦行为。

因为不再在乎时间——

所以就连火怜酱的阻拦,我也能用精神力来防御——

尽管,她也没有过来阻止我。

她死死地盯着我探入了胸口的手。

那对于她就是,决定了生死的某种判决书——

从我的心脏中、取出了子弹。

特制的子弹——

上面染满了红色的血。

那颗子弹和刚才从天道香织的枪膛之中滑出来的是一致的——

尽管,那不是靠着普通的方式来发射的,没办法对比膛线痕,不过——这边应该有谁能用其他的特别方法解析——

那一定能确定,就是同一颗子弹。

而——只要是同一颗子弹,另外一个事实也就是确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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