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齿地低着头，不敢再多看柳旭一眼，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下去。
这时候，柳旭的那两名外门师弟妹，则是当场对龙天鸣补起了刀：
“……啷个哈麻批。”
那外门师妹低声吐槽了龙天鸣这么一句。
“……噗……噗呵呵呵……噗呵呵呵……咯咯咯咯咯咯……”
那外门师弟则是转过头去，一副想憋笑却又忍不住笑出声的模样。
可以看得出来，他受过专业训练。
一般情况下，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被这么一嘲讽，龙天鸣的面子显然更挂不住了，自尊心更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打击。这会儿望向柳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畏惧与忌惮之意：
“……这位兄台……师兄。小弟年轻气盛，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多有冒犯，小弟甘愿赔罪，任凭处置。”
言罢，龙天鸣恭恭敬敬地对着柳旭行了一礼，额头上却不住地冒出几滴冷汗。
先前的那种傲气，也显然是收拢了许多。
见对方的态度突然变得老老实实，柳旭虽然心存疑惑，但也没打算再多刁难他，随口应了一句：
“这哪里是什么有眼识不识泰山的问题。你尊重别人，别人自然尊重你。你走你的路，我没什么可处置你的。”
说到这里，柳旭再度将手中磕剩下的瓜子皮扣在桌面上，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带子，又将叶语墨送给他的那柄外形古朴的剑在腰间重新挂了一下。
虽说柳旭现在还不怎么会使剑，但既然有了，挂出来当个装饰也不错。
与此同时，龙天鸣的目光，迅速在柳旭腰间的剑上审视了片刻，嘴里嘟嘟囔囔像是在和某人说话的同时，表情也随之一惊：
“……你说什么？明镜止水？”
这时候，一旁观察的柳旭，终于开始明白，龙天鸣究竟是在和什么东西说话了。
他原来是在和他手中的戒指说话。
——他大概是有点疯。
——不过，我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我对着空气都能说话，比他疯多了。
就在柳旭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他感觉到怀里的《癫火心经》动了。
啊？
在这种时候解锁新技能？
还是说，解锁了新图鉴？
柳旭愣了两秒，随后很自然地将手伸入了自己怀里，将《癫火心经》掏出并翻开了书页。
在翻开书页的第一秒，一张披头散发、还带着诡异笑容的女人脸，顿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靠。
被突然这么一吓，柳旭差点儿把手上的秘籍给丢出去。但仔细一看，那张印在纸上的女人脸，原来是旭明子。
癫火师傅旭明子的幻象，这一次变成了印在《癫火心经》上面的插图。
见柳旭一副被惊到的模样，她便滴溜溜转了几下眼珠子，猛然间大笑出声：
“噫嘻嘻嘻嘻！！徒儿真好耍～～！！哈哈哈哈哈哈！！！”
这让柳旭顿时有种想宰了她的冲动。
算了，现在人太多。回头再跟这货算账。
就在柳旭一脸恼火地要把《癫火心经》合上之时，旭明子赶紧从画里窜出半个脑袋，对柳旭开口道：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也注意到了，这龙天鸣在和某个人说话！”
“……我、觉、得、他、只、是、疯、了。”
柳旭默默给从书页里冒出来的旭明子比了个口型。
“徒儿！他在和手里的戒指说话！你也有办法能听到那戒指的声音！你知道该怎么做！你知道……”
在最后冒出来这么半句话之后，旭明子的半个脑袋便被用力柳旭夹在了《癫火心经》的书页当中，像是被挤爆的人头气球一般消失了。
柳旭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让旭明子消失，并不是因为他对旭明子不满。
而是因为，他确实已经明白旭明子想说什么了。
既然那个龙天鸣在和他手上的戒指说话，那就说明，戒指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
对那枚戒指，使用【烛心】吧。
用烛心的幻觉观察一个死物的内心活动，听起来好像有点荒唐。
但此刻的柳旭，却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他相信自己是对的。
果不其然。
在柳旭的注视之下，那戒指当中便被缓缓地拽出了一个长发白须的老者幻象。
边上的两名外门弟子，仍旧保持着和往常一样的神情。当然了，毕竟他们又看不到烛心的投影。
只是，柳旭却不免有点儿感到惊奇。
这戒指里面，怎么藏了这么大一个人？
在柳旭注视着的同时，龙天鸣的身后，也冒出了龙天鸣自己的幻象，并开口和那长须老者的幻象开始对起了话：
【老头！为什么他没被你的气息震慑到？你上午不是说，他也就堪堪是个筑基初期吗？】
而那老者幻象的眉头微微一皱，干枯的手指掐了好长时间的指关节，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老朽不知道。但你看这人腰间挂着的明镜止水，是世间罕见的天级上品灵剑。他的底细恐怕也不一般。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莫再招惹他了。老朽现在不过是一介死魂，你若非要以身犯险，老夫也帮不了你。】
“……。”
虽然对面的这一老一少幻象仍然一副对柳旭十分忌惮的神情，但就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说，柳旭总算是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这个龙天鸣，并不是在和手上的戒指说话，而是他和戒指里面的藏着的某个已故老前辈的灵魂说话。
难怪他嘴里总是要嘀咕什么老头老头的。
确实是个老头！
戒指里边儿藏个世外高人，有点意思。
话又说回来。
借由这两人之口，柳旭才得以知道，原来语墨姑娘给自己的这把剑，叫做“明镜止水”，而且还是最顶级的那种名剑。
倒也不奇怪。朴素归朴素，但大道至简嘛。
与此同时，龙天鸣身后的那对幻象，仍旧在你一言我一语交流个没完：
【老头！你不是大乘期吗？大乘期的气场，怎么会连个筑基期都压不过去？之前打劫我们的土匪里面还有金丹期的散修呢！】
【没作用就是没作用。我告诉你了，他既然能扛得住，就不是一般人。既然已经给他赔礼道歉，人家不计较就到此为止，莫再招惹此人。】
【……。】
【……。】
听这对幻象你一言我一语地又交流了几句左右，柳旭终于是大概摸清楚了这龙天鸣身上的底细。
这龙天鸣手中的戒指，是一个大乘期修士的遗物，其中寄宿着一个大乘修士的灵魂，为了收集能够重新复活在这世间所需的材料，暂时以师傅的身份帮这少年修行。
难怪这小子这么傲，原来有这么一个师傅替他打底啊。
人生的差距这就比对出来了。
别人的师傅是寄宿在戒指里的大乘修士，而我的师傅旭明子，却只是我发疯时想象出来的幻觉。
而且还是个大癫子。
正当柳旭这么想着的时候，旭明子的幻象便从他怀里的《癫火心经》当中窜出，像一张纸片似的飘飘悠悠地钻了出来，并一本正经地对柳旭说道：
“不对吧～？徒儿～？这么一看，还是你更厉害呀？毕竟你的师傅等同于是你自己呀！嘻嘻嘻……”
话音一落，旭明子便“咻——”的一声，重新钻回了书页里面。
……唉。
你能不能别来添乱了，我脑子快要炸了。
感觉自己精神力已经有些不够用了的柳旭，便准备关闭烛心的效果，以免造成过多的消耗和负担。
只是，就在他准备关闭的前一刻，柳旭却听到了那幻觉老者的口中，提到了一句令人相当感兴趣的情报：
【老朽刚刚卜了一卦，那宝贝还在后山没人发现。放心吧，你现在肯定还来得及去取。】
哎呀？
后山有宝贝？
你们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我就惦记着你们这事儿呢。
一听这话，柳旭感觉自己的精神马上就恢复了不少，即便是冒着精神力透支的风险，也要继续在旁听下去。
突然间，那老者的幻象突然迟疑了片刻，朝着柳旭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
【怪了，我怎么感觉，这小子能听见我们师徒两个交流？】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这种秘法只能绑定我一个人吗？他再怎样神通广大也只是个内门弟子，他听不见的。】
我听得见～
那老者幻象一摸胡子：【可能是老朽想多了。……也许，他只听见了你的自言自语，听不见老朽的声音。好，我马上就告诉你占卜出来的具体位置……】
虽然偷听很抱歉，但是我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