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传说魔物,好奇怪的名字。”
“鹣是它本来的名字,按照我们现代学习的知识,可以翻译成传说中的比翼鸟,它的后代子嗣名为鸳鸯。”
“鸳鸯?”
“鸳鸯跟比翼鸟,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吧。”
“蠢货,我都说了那是现代。在这里,鹣的子嗣就是鸳鸯,更确切来说,目前我们面对的是名为鸯的魔物。”
鸳鸯,与凤凰一样,通常是形容的两只生物,鸳指雄鸟,鸯指雌鸟,故鸳鸯属合成词,林一善遭遇的是鸯。
“鸯是一种十分特别的魔物,寻常不攻击人,也不会掠夺地盘,它们会四处云游,寻找自己的另外一半—鸳。”
“什么玩意儿?”
“我的意思是,鸯会在魔物森林的外围寻找它的伴侣,也就是鸳,而鸳的人选可以是任何生物,包括人,动物,甚至魔物。”
鸯盘旋于空中,时不时落到树梢上,然后对露露发动攻击,与露露打地不分上下,但鸯是比翼鸟的子嗣,是与[阿拉克涅]子嗣相同的高阶魔物,实力绝不止这一点。
“前辈,听你的说法,难道这个鸟人是...”兮流雪神情惊恐,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头滚动三分。
“是的,兮流雪。”
“鸳鸯虽然是魔物,但也有雌雄之分。鸯是雌性,所以被盯上的生物一定得是雄性。露露暂不提,你与鸯同属一个性别,也就是说...我被鸯盯上了。”
“为什么啊?”兮流雪发出大大的疑惑,不忘嘲讽一波,“前辈长得也不帅啊,为什么会被鸟人盯上?”
“兮流雪,看热闹不嫌事大?”
“前辈,别这样说嘛,我也尽力了啊,我没办法控制那只鸟人,我就没什么用处了,你把我当累赘就好。”
“什么鸯要盯着你啊,你明明是人类,而鸯是魔物,它难道不应该去找魔物更合适吗。”
“兮流雪,我刚才就说过了,鸯是一种十分特殊的魔物。它们的择偶标准各不一,如果用人的言语来说,就是相信一见钟情。”
“被鸯不幸选中为伴侣,鸯就会采取一切措施感动被选中者,当选中者愿意与鸯双宿双飞,就会化作与鸯类似的鸟人。”
“一旦被鸯迷了魂魄,那就是噩梦的开端。”
“怎么说?”
“鸯四处寻觅伴侣,就是因为它们遭受了血脉的诅咒...每隔一个十年,鸯必须带着伴侣鸳回到东方的魔物森林。”
“在那里深处,有个名叫江之泊的地方,鸯必须与鸯一起进入江之泊,消除十年一次的绝对死亡诅咒。”
“为什么必须要一起去,一个人去不行吗?”
“不行。”林一善摇了摇头,“鸳与鸯进入江之泊,就会变化成弱小的鱼儿,而它们必须在江之泊接受净化,等到湖水退潮。”
“湖水退潮时,鱼儿的身形则愈发干涸无力,渐渐失去生命力。这时候,就需要鸳与鸯以沫相濡,维持彼此的性命。”
“如果能坚持半个时辰,鸯就能再次变回原型。这是它们祖宗鹣订下的规矩,必无从逃脱。”
“我大概理解了。”兮流雪眉头紧皱,一抹担忧流过眼梢,“那前辈,被带去江之泊的鸳会怎么样呢?”
“即使接受完净化,鸯一样不会放过鸳。它们会再次启程,互相作伴,四处游历,直至鸳的死亡到来。”
“哇,也就是说,一旦被鸯选中成为鸟人,就会到死也陪着鸯,一辈子不能获得自由,是这样?”
“嗯。”
“而且这还只是鸳能活着的情况,大部分成为鸳的倒霉蛋,无一例外会死在帮助鸯活下去的退潮中,永远化作一条腐烂的小鱼。”
“该死!”林一善气得重锤树根,愤愤不平,“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只鸯会盯上我,真是够倒霉的。”
尽管林一善抱怨,也无可奈何,如同林一善自己所言,鸯选择伴侣没有一个标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前辈,你可不能被那鸟人迷惑了啊。”兮流雪握住林一善的双手,“你要是真的成了鸳,岂不证明你是个变.态的Furry控。”
听到女孩无情的嘲讽与轻蔑,林一善青筋暴起,“兮流雪,等这一次危机度过,我会好好压榨你的价值,一滴不剩。”
“主人,快躲开!”
“它朝你过来了。”
露露的声音引起林一善注目,他回过头去,鸯已俯冲而来,无法躲避,于是他毫不犹豫,拿兮流雪的身子顶在前面。
鸯双脚钳住兮流雪的衣领,腾空而上,发现抓错了人后,又将兮流雪不留情地扔下去。
女孩重重砸在软绵的雪地上,对着林一善一顿大骂,“林一善,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拿女人当挡箭牌,你还是个男人?”
“没有底线,心黑的狗东西!”
林一善没有搭理兮流雪的废话,而是谨慎地看向鸯,通过刚才的一幕,他已经十分确信自己是鸯的目标。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要当鸟人。”林一善冲向露露身边,“露露,赶紧保护好我,她的目标只有我。”
鸯飞翔与空中,看见貌似女性的露露与自己看重的伴侣挨得紧凑,居然心生醋意,发出隐约愤怒。
“离...开...不准...靠近他...”
鸯的攻击愈发猛烈,露露处于被动状态,鸯占据空战优势,而露露的触手拥有的距离十分极限。
鸯十分强大,有着锋利且坚硬的喙,可以洞穿一切阻碍;一双紧实且绝缘的爪,可以捕捉一切猎物,更有一双美丽宽大的翅膀,丰满羽翼,让它自由自在翱翔于空。
面对这般多的组合于一身,露露逐渐吃力,身体遭受破损,林一善为了能更好的发动治疗能力,只能时刻守在露露的身边。
他畏畏缩缩藏在露露身后,露露拼了全力守住自己的主人,由于俩人配合得当,鸯多次的进攻无果。
林一善清楚,鸯的攻击是不可能轻易停下,露露的攻击手段太少了,对空极弱,自己没多少实力敢在鸯面前游走。
方才鸯俯冲过来,兮流雪被抓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他不想躲,故意让兮流雪背锅,是他根本没时间躲。
鸯不同于陆地上奔跑的魔物,林一善在面对阿拉克涅时,即使被困于一片网界中,多少能展开迂回战术。
林一善有信心在露露的掩护下跑过追杀来的锋针雀,可面对传说魔物的子嗣鸯,他是一点不敢赌。
“喂,兮流雪!”
“你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能控制的魔物,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鸯抓走。”林一善无奈朝兮流雪求助,十分狼狈。
“你说什么?”兮流雪面对刚才替他背锅的气还未消,“我说我的好前辈啊,我为什么非要要帮你不可呢。”
“你如果真的被鸯给抓走了,你的那张大嘴巴会变成叽叽喳喳的喙,我的秘密就保住了啊,对我是好事啊。”
“兮流雪,我刚刚拿你的充当我的替身,是因为知道鸯不会抓你,鸯的目的性十分强,你不必这般生气。”
林一善撒了谎,其实他只是隐隐约约感觉罢了。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鸯,更是在兮流雪被放下后,才确定鸯的目标是自己。
只要是为了活命,林一善可以做出许多惊为天人的过分举动,不过他不会明面上说出来,因为他还要和兮流雪打好关系。
“前辈,就当是那么回事好了。”兮流雪一脸轻松站在旁边,“但是我说的也没错啊,如果你被抓走,我就真的无事一身轻了。”
“兮流雪,你在痴心妄想。”
“就算我被抓走了,也单单是我而已。我早就跟露露说过了,只要你不帮我,稍后我就让露露去传播你的事,还会撤回你的易容。”
“兮流雪,你是控制不了露露的,现在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想要正大光明生活在这个世界,你必须救我!”
“该死的家伙!”兮流雪咬了咬牙,对林一善恨得牙痒痒,“我知道了,我救还不行,等着我,再坚持一会儿。”
兮流雪闭目,扩大感知的范围,可似乎是鸯的战斗释放魔力过大,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操控的魔物留给兮流雪。
“没有啊,前辈。”
“兮流雪,别闹。”
“前辈,我真没闹,附近真的没有任何魔物,应该是那鸟人的魔力太强大了,战斗的气势吓跑了周围的魔物。”
“开什么玩笑,让我变成鸟人,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林一善面色难看,面对强大的鸯,他真的感觉弹尽粮绝。
等到露露被鸯破防,他定然是被鸯给抓,鸯能够长距离飞行,速度极快,单凭露露与兮流雪的脚力,肯定跟丢鸯的踪迹。
鸯盘旋于空中,愈发焦躁起来,它很讨厌弱小生物的垂死挣扎,认为苟延残喘毫无意义,不如认清现实。
由于林一善与兮流雪互相交流,鸯情不自禁看向兮流雪,但它个人对兮流雪没有攻击臆想,因为兮流雪毫无威胁,鸯不想浪费时间与力气。
突然,鸯美丽的双目一亮,喙张张合合,发出叽叽喳喳的喜悦,只见它猛然俯冲,朝着露露径直杀去。
露露伸出四条触手,对鸯发动攻击,鸯在滑行过程中一一躲过,即使被擦中也不闪躲,不断拉进与露露的举动。
鸯双脚一张,直接用锋利的爪抓住露露的身体,将露露不断抬高,飞离林一善身边,“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任凭露露挣扎,用锋利的史莱姆刀攻击鸯,鸯始终不松,直至距离林一善十分远后,鸯才松开了露露。
露露开始自由落地,而鸯则翅膀一转,朝着回飞去,露露顷刻明白鸯的想法,伸长触手打算扯住鸯的脚踝。
可惜鸯的速度太快了,露露的触手被拉扯到极限,也距离鸯的脚踝差好几公分,露露只能任凭身体自由落体,无法动弹。
林一善被鸯的聪慧吓住,这一招明显是在抓住兮流雪后,短暂拖行扔下地面举一反三而来,可见鸯的聪明与战术。
“兮流雪,赶紧来掩护我!”林一善见与露露距离太远,只能朝着兮流雪的方向跑,“鸯不会伤害你,我需要你。”
兮流雪点头,也朝着林一善跑来,就在俩人即将调换位置的时候,一股庞大的力扣住他的双肩,一阵刺痛直入脑髓。
林一善疯了似想挣脱鸯的双脚的拘束,可鸯的双脚早已扣死,除非狠心削下肩头肉,否则不可能挣开。
“前辈!”
“兮流雪,赶紧再尝试一下!”
“尝试控制鸯,别放弃啊!”林一善垂死挣扎,几乎是绞尽脑汁,他满眼惶恐,看着自己双脚离地。
他清楚,一旦被鸯掳上空中,就彻底宣告失败。他会在鸯一次一次几乎疯狂的求爱下失去本心,化作一只为鸯无限付出的鸳。
露露砸落下地面后,连人形也来不及变化,就拼命朝着鸯的方向冲来,可即便如此,还是慢如蜗牛。
兮流雪眉头下皱,发动最大程度的魔力,双眼紧闭,再一次尝试控制鸯,“拜托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一瞬间,鸯的身形不受控制微微变化,翅膀不稳的扑棱,竟真的放下了林一善,“成功了,我成功了,前辈!”
“蠢货,不要分心!”
林一善看着兮流雪浑身破绽,立刻痛骂,果然下一刻,鸯再次找回主导权,翅膀疯狂呼啸。
兮流雪的意识仅仅侵占鸯一瞬间,就被打回原形,她的脑袋被鸯的意识炸得生疼,摇摇欲坠,迷糊意识。
“露露...”林一善见兮流雪无望,又再次看向露露。
只见远处的弹球不断加速,可惜咫尺天涯。
“主人,不要!”
露露渐渐停下脚步,不再奔跑,充满绝望...林一善与鸯的身影已经悬高耸的空中,消失在彼岸的云雪里,模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