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柳旭坚信自己不是个自恋的人。

但是，如果【烛心】这一能力所看到的，真的是别人的内心的话，他好像是同时被两个人喜欢上了。

尽管这个“喜欢”，究竟是不是恋爱方面的感情，也许还有待商榷，但那无关紧要。

——再强调一遍。真不是自恋。

——但是，我好像被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了。

——真的吗？但是为什么？

由于头脑有些疲劳，柳旭便来到了静心湖边，坐在岸边休息的同时思考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挺普通的。

外貌方面虽然不能说是丑陋，但也称不上能英俊到鹤立鸡群的地步。

要他说的话，自己为数不多的优点，也不过就是人缘好点罢了。至于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确实很难评价。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的柳旭，猛然对着手心一砸拳，像是顿悟了什么似的：

“对了，也许这些事情全都没有发生过，可能我只是疯了而已。”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癫火心经，也没有什么突破筑基，也没有什么喜欢我的人，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在外门呆了十年的练气期弟子，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柳旭仰面躺在草地上，随心那么自嘲了两声。

只不过，不管是天空，还是周围环境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如果我是疯了的话，那在其他人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是在对空气说话？还是对树？还是对石头？”

自嘲归自嘲。但那种筑基之后所产生的切实感受，确实不是假的。

突然间，柳旭坐了起来，挪动到了湖水旁边，看向了位于倒影当中的自己。

虽然说自己已经升格到了内门弟子，有多余的钱买几身新衣服了，但就算是换上，感觉也没变多帅就是了。

就这样，他盯着湖水，突然间对着自己映射在湖面中的倒影开口了：

“既然【烛心】能看到其他人的内心所投射而出的幻觉，那我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式，看到自己的内心呢？你说是吧？”

湖水中的倒影激起了几分波澜，并点了点头，用另一种相似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或许是吧。”倒影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个自恋的人？”柳旭问道。

“可能不太像。”倒影摇摇头。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疯子？”

“也许并不是。”

面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柳旭面带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对水面上的自己开口道：

“你不是我的内心吗？怎么问你什么，你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对啊。你都没有答案，我又怎么能知道？我得自己找到答案才行。”

水面上的倒影一摊手，对柳旭如此回答。

““说的在理。””

水面中的柳旭与他自己，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突然间，水面中的倒影，又再度开口了：

“可我真的被人喜欢上了吗？而且还是两个人？”

“大概吧。然而没必要妄自菲薄。也许，我就是哪里有什么闪光点，只是自己还未察觉过呢？”柳旭盯着水面回答道。

“那我到底想怎么办？”倒影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我觉得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柳旭摇了摇头：“虽说迟早要正面应对，也要为自己先前的谎言负责。但至少，我现在还不够优秀。”

倒影的脸上泛起层层水花，嘴巴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来：

“不管是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如果说，真的有人喜欢我，那至少我不想拖累喜欢我的人。”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不想拖累别人，那就先让自己变得能配得上别人才行。”

柳旭再度将一块石头丢在了水面的倒影上。随后，那倒影便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倒影有那么一瞬间像是之前的那“红衣白韵涵”。

直到这时候，柳旭才终究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虽然还没有想好自己具体究竟应该怎么做，但总算是有了个大概的思路。

既然两只脚都已经踏进内门了，就算是够不着那些绝世天才的尾巴，也算是走地鸡里面的高个子了。

就算是单纯为了自己，也要先努力再说。

行，就这么定了。

既然已经基本确定白韵涵就是他不久之后的师尊，那就得先找一些与奇门修士相关的东西看看才行。

大多数奇门修士入门的第一科，都是机关道。

所谓机关道，就是利用各类活页及齿轮等结构，以灵石作为动力源而运作的机械。

“机关伞？”

在翻开机关道相关书籍第一页的同时，柳旭便看到了这东西的介绍。

柳旭曾经见过这东西。

白韵涵身上常年带在身上的那柄纸伞，实际上就是这玩意。

不过，柳旭在书上看到的这种，则是比较低配的版本。它的外表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只展示了一些基本的骨架和机械结构，可以通过机械变形的方式，转换成多种武器形态，并应用与之对应的功法。

根据工匠的制作水平，可变换的武器数量也会增加到十种。必要时，经过加固的伞面，甚至可以充当锐器发射出去。但由于强度有限，伞骨之外的部分，还是要尽量避免与敌方硬碰硬。

如果你愿意的话，自然也可以在上面搭载一些其他的战斗用具。

毕竟是机关道的新手教程，这东西的零配件，在山下的商铺中就能买的到。

只要将零件买齐，按照示意图上面的步骤组装起来，就大概差不多了。

……

……

“你要做机关伞？”

在听说了柳旭准备下山的目的之后，白韵涵飞快地转了转眼珠，似乎是带有什么考量似的。

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白韵涵，并不打算提起自己之前在睡梦中所说的那些略带羞耻的话，硬是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闷骚的人是这样的。

表面上看起来端庄文静，脑子里却满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做的话，我到时候亲手教你吧？反正惩罚结束的日子马上也该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下山去买材料怎么样？”

白韵涵的想法还是很好懂的。

无非就是想借着下山的机会，再稍微增进一下与柳旭之间的感情罢了。

只是，没等柳旭答应或是反对，一眼看穿的叶语墨，便用力地咳嗽了两声。随后，一道夹杂着锋利剑意的神识，瞬间刺入了柳旭的脑袋里：

【……柳旭，就像先前所说的那样，你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原来你是个欺骗少女感情的大骗子吧？】

【……如果等宗主仙尊回来之后，让她知道，你不仅骗了我，还和我接过吻，你要怎么办？】

被叶语墨这么一威胁，柳旭的右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那时候难道不是你自己主动吻上来的吗？

——而且还是在明知道我是骗子的情况下？

但柳旭同样也清楚，若是这事儿真让宗主知道的话，那位更年期长达几十年的老太婆，肯定当场就会把自己的记忆挖出来细细检查一番，并且在确认事实之后开始发飙。

一位正在更年期的大乘仙尊。她的杀伤力，就如同坐头等舱的泼妇，遛狗不牵绳的老人，没了刹车的泥头车。

虽说这么做了，叶语墨自己也会倒大霉。但同归于尽这种事情，她好像是真的能干得出来。

来自内心的强烈求生欲，终究还是让柳旭把自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语气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了。韵涵姐。依我看，我还是一个人去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