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娇柔的喷嚏打来,搅扰思绪,衣着单薄的兮流雪双手环抱,瑟瑟发抖,“我说前辈,这太冷了。”
“坚持一下。”
“我们才飞了数个时辰,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还大,即使是无足鸟载着我们,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前辈,你真是一点也不会体谅女孩子。”兮流雪露出埋怨小眼神,“女孩子说冷的时候,前辈应该把自己的衣服盖在我的肩上。”
“兮流雪,别得寸进尺。”林一善淡然一笑,双瞳平静如水,“你是有觉醒能力的,抗寒能力没那么弱。”
“唔唔...”兮流雪撅起嘴巴,一脸不开心,“那前辈,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去,它会把我们送去哪儿?”
“不知道。”
“我说过,我们只有一颗美梦果实,无法给魔物无足鸟下命令,只能仿照《英雄谭》中[人]的选择,让它展翅高飞。”
脱离[幻花海]的抉择有多种。
芝诺没被送到不知名的远方,是因为当时还有其余等人一起,她们贡献足足十来颗美梦果实,才有资格与无足鸟协商降落地点。
“前辈,这太不保险了啊。”
“我还以为你只是开玩笑,想对我隐瞒目的地呢。”
“兮流雪,我从不开玩笑。”林一善转过头来,风吹动他的头发,俊朗的五官满是剑削的坚毅,阳刚之气炸裂。
“不过兮流雪,我佩服你。”林一善的眼里照应出一个五官温柔的女孩,“你的妹妹被露露吃了,难道就对我没有一丝恨意?”
“恨意?”
“我为什么要恨前辈?”兮流雪美目微眨,“虽然前辈搅乱我的计划是很讨厌啦,不过我不恨前辈啊...至少现在是。”
“为什么?”
“死的又不是我,不但如此,前辈带我出未知魔峡,许诺我易容相貌,我又能再次正大光明行走于世。”
“你的回答让我十分满意,兮流雪。”林一善开心极了,兮流雪的回答无疑是他最满意的回答,没有之一。
兮流雪的自私无人可敌,她的生存方式不同于林一善,她希望活得名正言顺,不躲躲藏藏如过街老鼠。
或许兮流雪曾经就如她平日展现一样,是一个仪态万方,温文尔雅的好女孩,只可惜命运捉弄...
为了活命,她不得不狡诈,阴险。
“你满意就好,前辈。”
“对了,你的史莱姆...呃...露露它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啊。”兮流雪瞅了一眼林一善屁股后的蓝色小圆球。
它已经有数个时辰没了任何动静,像没有生命的软弹橡皮球,很难想象这是那只大杀四方的史莱姆。
“我不知道它怎么了。”林一善抱起史莱姆,“看这模样,似乎是在消化...大概率是这样。”
“前辈,它会不会被撑死了?”
“兮流雪,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发言。不要让我觉得你话不过脑子,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愚蠢废话。”
“呜哇,前辈性格好恶劣。”兮流雪眼神嫌弃,离林一善坐了远,“嘴巴也好恶毒,话说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温温柔柔的前辈。”
“很遗憾,你期盼的那个前辈早已是过去式。”林一善露出自嘲的笑,“既然想要活命,就不得不心狠。”
“好好好,前辈说的是。”兮流雪没反驳林一善,再次转话题,“我们以后还是一起行动?”
“我之前就说过,你的能力必须为我所用。我去哪儿你就要去哪儿,你没有选择,我可以给你身份,前提是必须与我同行。”
“可是前辈,你不给我自由身,我拿新的身份也没有意义啊。这不完全是欺骗纯情的少女?”
“你没必要装可怜。”
“你比我更清楚当时的局势,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台阶下而已。别忘了...你那时候是打算宰了我的命。”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让露露多吃一点,就当是加餐了。”
兮流雪目光一沉,温柔似水的眼波含着浓郁杀意,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千刀万剐,“前辈,你果然心狠。”
“多谢夸奖。”
“你的计划是不错,就是可惜了一点...”林一善话锋一转,“你当时不该来救我,暴露自己的能力。”
林一善所提及的,正是针虎的那次危机,诈出了一部分兮流雪能力。
“前辈,我不后悔。”兮流雪顷刻容光焕发,恍如十八初春的少女,一抹微红抹上双颊,如三月春桃。
“当时我单纯以为前辈是个傻乎乎的热血白痴,愚蠢到要舍命救我们,看到那么帅气的前辈,我又怎么不心动呢。”
林一善眨了眨眼,侧眸视线,“兮流雪,那只是我炸你们的计谋而已,信了就只能说明你不过如此。”
“我心甘情愿。”
林一善不再回应兮流雪,他对于这样的女孩子应付不来,一面心狠手辣,却又有少女桃花的一面。
他相信,这两面皆是兮流雪的真情实感,正因为兮流雪是这样矛盾的结合体,他才感觉到与她是同类。
林一善曾经何尝不是一个善良温柔的男孩,除了暴饮暴食之外,成绩优异,学习努力,甚至心怀过天下苦命人。
再来看看现在的林一善,不择手段,手里不单单沾染魔物的血,也染上人族的血,是不折不扣的杀人魔。
他杀了贝塔的一瞬间,内心毫无波动。
即使是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手而为,并没有对杀人感到恶心反胃。
林一善抬手,轻轻抚摸露露。
比起身旁的兮流雪,他情愿相信一只没有形体的魔物,他早已不知不觉被未知魔峡同化,成为了吃人的怪物。
林一善不后悔,甚至觉得这样就好,这样才能活下去,他的要求是如此简单,在这个世界却是如此难以实现。
“虽然你我有不少隔阂,但我们好歹是为了同一目标的合作盟友关。”林一善抱住露露,“所以就好好的尝试活下去吧。”
“嗯,前辈。”
“话说你也是二年级生吧,能不能别叫我前辈了。”
“不要,就前辈!”
“随你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