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雪一脸淡然,洗净脸上污垢,伤痕也被椿萱治愈,没留下一丝疤,“千真万确,沙皇陛下。”
“本一切照常进行,哪儿知道突然出现一股庞大魔力,我与武垣带队的两百名沙塔卫士全员阵亡,无一人生还。”
“居然是传说魔物入侵了我西方,难怪魔物森林不受控制的加速侵蚀,可那样的存在怎会来我沙塔王朝呢。”
魔物森林侵蚀的加快有多种可能。
如有传说魔物在森林外围,因魔力量级的不可估量,魔物森林会加速吸收传说魔物发散出的魔力,扩大侵蚀范围。
“李湘雪,除了沙塔的两百名卫士以及马匹,你们还有伤亡没?”沙皇暂时放下疑惑,关心起勇者一行人。
“沙皇陛下,湘雪和陆霆暂时无碍,不过武垣他...”李湘雪话到一半戛然而止,目光闪躲,加上大殿之上只有三人,沙皇顷刻明白一切。
他的面色一沉,如死人皮肤般惨白,一下子力气不稳,瘫回王座,“怎么会这样,勇者武垣居然...他居然...”
沙皇喃喃自语许久,武垣的一幕幕强大与自信浮于记忆,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
“魔物森林的入侵才持续多久,本皇居然已经折损了一员[称号勇者],这是对沙塔王朝大大的打击啊!”
沙皇被气得不轻,面色拧巴,一手捂住心口,一手垂头丧气捶打王座的扶手,“恨啊,该死的传说魔物!”
跟在李湘雪身后的陆霆与椿萱脸色同样是难看至极,尤其是陆霆,还未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沙皇陛下。”陆霆抬头,站上一步,“武垣是为替我们拖延时间,自愿与传说魔物缠斗,选择玉石俱焚。”
陆霆一边说,眼泪一边流了下来,悄无声息滑过脸颊,难掩悲痛,“还希望沙皇大人暂时不要告诉大家此事。”
“本皇明白。
”沙皇看到陆霆的悲痛与椿萱的愣神,对武垣的绝处逢生不抱希望,“就是可惜勇者武垣啊,重情重义,让本皇也不禁潸然泪下。”
沙皇面色悲痛,眼眶红润,三两下就挤出几滴眼泪,他故意表演得煽情,仿佛失去一名了心爱的大将军。
“对了,勇者李湘雪...”
沙皇擦了擦泪,用哭啼的声音问道,“勇者陆霆刚刚有言,勇者武垣与那传说魔物玉石俱焚,莫非...”
“不可能的,沙皇陛下。”
李湘雪摇了摇头,极力否决沙皇异想天开的幻想,“那魔物实力可怕,即使被压在我的招数之下,我依然能感觉到一丝丝魔力渗出。”
“哎。”
“果然是无法轻易战胜的存在。”沙皇掩面叹息,微微细语,“看来想打败传说魔物,就须等到中域的召...”
“中域?”李湘雪耳朵比较尖锐,听到了一丝丝声音,她在心底疑惑,“这中域又是哪里,莫非是四大国之外的地方?”
“好了,你们暂时离去吧。”沙皇挥了挥手,“很抱歉,勇者们,本皇需要冷静思绪,这件事对本皇的打击太沉重。”
陆霆与椿萱退了去,李湘雪多看一眼沙皇。
等陆霆与椿萱走出,沙皇再次开口,“勇者李湘雪,等下能否来本皇寝宫一趟。”
“当然,沙皇陛下。”
李湘雪点头答应,然后与椿萱和陆霆一起走出沙塔的宫殿,几人沉默不语,垂头丧气。
“陆霆哥,武垣哥真的死了吗。”椿萱性格软糯,偏向可以战斗的[治愈系],“我不信,武垣哥明明那么厉害的。”
“小萱,我理解你。”
陆霆再次一声叹息,仿佛被抽干生命力,“你是没有身临其境,那只传说魔物太可怕了,我跟李湘雪能逃出生天,都要多亏武垣的牺牲。”
“武垣牺牲这件事,你们好好闭上嘴巴。”
李湘雪冷漠开口,“千万不要告诉下面的人,以免引起恐慌,如有人问,就说武垣单独留守魔物森林外围区,过不久会回来。”
“武垣实力强大,性格莽撞,多数人还是会信的。这次魔物森林的侵蚀好像在我们回来后就停下了,看来那只传说魔物是离开了。”
“湘雪姐姐,你说我们真的能打败那样的传说魔物吗?”椿萱吓得小腿儿颤抖,“万一她现在直接攻来沙塔,我们会不会跑都来不及啊。”
“放心,椿妹妹。”李湘雪一脸温柔,微笑似和煦春风,“据说传说魔物受到限制,顶多在魔物森林的外围活动。”
“限制,什么限制?”
“沙皇那个笑面虎跟我说过,人族领地的某深处,封印着一件伟大至宝,可以有效防止大量级的魔力入侵人族领地。”
“那件至宝在沙塔王朝?”
“沙皇那家伙没说,只说在四大国内。或许连他也不知道至宝在不在沙塔,因为这是人族最强且最后的防御,保密性极强。”
“既然有这么强大的至宝,为什么还需要我们上前线作战。干脆就让至宝现世,封印住魔物森林不就好了?”
陆霆不解,说出理解。
“陆霆,你的想法挺好,但很可惜...”李湘雪摇摇头,“不可能的。魔物森林的侵蚀更倾向于世间的意志,人族的至宝只能干预生物,无法阻挠意志。”
“听你的说法,感觉像世界不愿意让人族有一席生存之地。”陆霆撇了撇嘴,“难怪需要我们勇者的帮助,真是个过分的世界呐。”
...
“这样啊,武垣同学他...”周莉坐在李湘雪面前,眼瞳失光,李湘雪同样不言语,气氛异常缄默。
“周老师,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李湘雪同学。”
“我相信武垣同学他对自己的做法也没有后悔,毕竟就像我说的...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就会有时太莽撞。”
说着说着,周莉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个子本就矮小,现在眼泪汪汪,仿佛是被谁欺负的小姑娘,让人怜惜。
“周老师,这件事还希望你暂时不要大家。”李湘雪站起身来,“失去武垣,不单单是对大家有影响,对沙塔以及后续的影响更大。”
“湘雪,你要去哪儿?”
“周老师,沙皇陛下召见我。”
“慢着,别去!”周莉起身跑过来,抓住李湘雪的手腕,“别去,李湘雪同学,万一他们让你去做危险的事...”
李湘雪愣了好几许,周莉的热泪滴落在她手背上,融化了她的冰心,“谢谢你,周老师,不过我非去不可。”
“周莉老师,你是个好老师。”李湘雪拿起周莉的双手,擦了啊她的眼泪,“学生们需要你,而我已经长大了。”
“鸟妈妈对于刚出生的小鸟,会不辞辛劳用嘴巴喂它食物,等小鸟长大后,鸟妈妈就会让小鸟自己出去觅食。”
“它不会告诉小鸟如何自由的飞翔,哪里能获得食物,怎样躲避天敌,又该何去何从...因为它的任务结束了。”
“自由的鸟儿始终向往天空...”李湘雪抛开周莉的手,大步迈去,“而我就是那只向往自由的鸟。”
李湘雪来到沙皇的寝殿,沙皇一如既往泡了一壶好茶,热情地替李湘雪斟茶,“欢迎欢迎,勇者李湘雪。”
“沙皇陛下,我是来谈正事的。”李湘雪大步进入寝殿,望着热腾的好茶,“不必要的礼仪就免了吧。”
“勇者李湘雪,看来是你答应了?”
“沙皇陛下,如今武垣意外折损,[异人]生死未知,湘雪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必将尽快捉拿[异人]回...”
“不,勇者李湘雪,我不需要你将[异人]捉拿回沙塔,如若见到[异人]姐妹,当机立断,夺走她的性命!”
沙皇露出一副狠辣的面容,武垣已死,他十分不快,至少要确认[异人]不会卷土重来,弥补损失。
“好,我答应沙皇陛下。”李湘雪将茶水一饮而尽,不顾滚烫,“不过沙皇陛下,能否赠予我相应的宝物呢?”
“哈哈哈哈!”沙皇放声大笑,他不怕付出昂贵代价,就怕李湘雪闭口不提,“勇者李湘雪,你想要什么,本皇给你就是!”
“只要本皇拿得出手,莫要说一件...就是十件本皇也允了!”沙皇话锋一转,“不过,需等你回来,向我报喜。”
“那是自然,沙皇陛下。”李湘雪抿着笑唇,“既然一切谈妥,我能否明日出发,今日湘雪遭遇太多,想好好休息。”
“可以,可以!”沙皇连连叫好,然后起身拿出一块小牌,“勇者李湘雪,你且收好这小东西。”
“这是...”
李湘雪拿起来观察再三,除了认清是一块可以互相联通传音的小牌子,再无任何特殊之处。
“这东西是本皇与贝塔的最后联系手段,数日前,贝塔失去联络,他们大概已在未知魔峡葬身。”
“动手之人,必然是可恨的[异人]!”
“我明白了,沙皇陛下。”李湘雪收好小牌子,“如不出意外,这牌子有追踪功能吧,大概是多少范围内呢。”
“方圆百米,范围较小,否则也不需要你亲自去走一遭了。”
沙皇赞许地欣赏李湘雪,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勇者李湘雪,此次出行你肩负伟大的责任,勇者一路本就多难,望你能安全返回,不辱使命。 ”
“好,沙皇陛下就等我好消息。”
李湘雪出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房间的装潢早已翻新,富丽堂皇也不为过。
餐桌上摆满难得一见的丰盛食物,沙塔贵族才能食用的山珍海味,现在却像不要钱似挤满宽大的桌面。
勇者的餐食与住宿十分一般,也就比沙塔卫士好上一点,食物更是只能管饱,算不上多么丰富美味。
只有类似于李湘雪这样实力强大,不断从中获利的称号勇者,才能过上好日子,可李湘雪吃了几口就放下餐具。
李湘雪躺在床上,对眼前一切不屑一顾,“每次都是没用的金银珠宝,高级家具,以及一堆吃不完的食物。”
“沙皇啊沙皇,你是把我当白痴了么。”李湘雪的眼中一丝阴冷闪过,“我给你拼命,你却拿一堆废物来打发我。”
“哼!真觉得我还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用点金闪闪银灿灿的东西就想打发我,简直是做梦!”
李湘雪已经厌恶,沙皇拿不出与之相对于的宝物让她干活儿,况且与传说魔物一战差点丢了小命,沙皇居然闭口不提,毫无补偿诚意。
原本李湘雪就十分犹豫要不要进行计划,如今沙皇的态度让她十分确认,“我要借这个机会离开沙塔,去到别处更安全之地。”
李湘雪从始至终没有感情。
她只在乎利益与安危,哪怕周莉苦苦哀求她不要冒险,但对李湘雪来说,仅是风吹过面,毫无波澜。
第二日,李湘雪早早就出发,她让沙皇替她打个小掩护,然后就骑着骏马朝着未知魔峡奔腾。
望着蔚蓝的天空,清凉的空气,风拂过脸颊,吹散冰蓝长发,李湘雪开怀大笑,音色爽朗,“什么沙塔,什么使命,与我李湘雪何干!”
“我就是要当一个没出息的逃兵,就是不要轻易遭人拿捏死生。你们发现后想骂就骂,不过辱骂与我何加焉?”
“当你们战死沙场,而我逍遥在外,你们只会羡慕我的抉择,嫉妒我的躲逃,命只有一次,我李湘雪宁愿苟活,也不耀亡!”
李湘雪活这么大,只铭记于心一言:对他人的忠诚,就是对自己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