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蔽月,真的还是继续按照上次的做法?”兮蔽月(兮流雪)扯了扯兮流雪(兮蔽月)的袖子,轻声询问。

妹妹不耐烦扯开衣袖,眼里杀意渐渐浮出水面,“不然能怎么样,这次我打算直接点,等他放松警惕接近魔物,就让魔物解除行动限制。”

“这样做的话,林清闲前辈会不会有危险啊。”

“放心,他们俩人一个掩护一个进攻...”妹妹信誓旦旦,“掩护的基本是林清闲,进攻的则是贝塔。”

“想来也是,贝塔是沙塔卫士,对击杀魔物进行过专业训练,而林清闲是[治愈系],肯定在南方的雷斯王国也是后勤,不可能让他负责杀敌。”

姐姐故意显现出神色不安,因为阿法已死,林清闲与贝塔走得实在太近了,“可太不保险了啊。”

“兮流雪,我懒得打骂你了。”妹妹一副恨铁不成钢,“就按我说的来,反正你也没拒绝的权利,能力在我身上。”

下一刻,俩人就听见贝塔于前方大叫道“注意周围”,兮蔽月与兮流雪回过神来,发现周围有股沉重的压迫感。

这是魔力过于浓郁带来的身体错觉,如果是对魔力敏感的普通魔物,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当场晕厥。

一声狼嚎贯穿每个人的思绪,林一善眉头微皱,蠕动鼻子,“好奇怪的味道,像有什么烧焦了...”

从前方一处隐秘的山头拐角处,飘来一阵阵浓烟,黑色的烟雾随着空气飘扬,周围温度再次被拔高。

一只狼脚率先迈出来,它毛皮火红,紧接着,是一只,两只,三只脑袋探来...贝塔退了一步,手执长枪。

“这次是三只狼的魔物?”

“不,贝塔。”

“是一只。”

只听林一善如此解释,不远处的三颗脑袋同一时间挪动,细细看去,原来是一体三头身,十分诡异。

“三只脑袋的狼?!”贝塔凝望着面前的魔物,心底发怯,“从来没看到过,这是什么魔物?!”

“哈哈!”林一善大笑,十分开心,“贝塔,你没见过也正常。这可是北方才有的高阶魔物—三头焰狼啊!”

三头焰狼,隶属于北方高阶魔物之一,由三只焰狼互相吞噬进化而来,行动敏锐,力大无穷,且毛皮温度滚烫。

焰狼在北方魔物森林经常出没,因其北方气候寒冷,进化出不断发散热量的毛皮,应对极寒之地。

林一善曾经在南方碰见过三头焰狼,[渗入组]中的刀人有与之交手,三头焰狼因毛皮特殊不惧腐蚀,极其难缠。

当时林一善位于后勤,前线不断送来各种因火受伤的雷斯王国士兵,他们皮肤烧焦,毛发缺失,模样可怖。

有几个不幸的家伙几乎成为焦炭,林一善拼全力也无法治愈,如不是芝诺也在场,那些个倒霉的黑炭也只得含恨而终了。

“北方的魔物...”贝塔呢喃自语,旋即双目一亮,“勇者大人,这魔物来自北方,难道说它是...!”

“脑筋转的很快啊,贝塔。”

“没错,这只魔物一定是魔逆乱流了[地天换]传送来的,我们的计划已经可以看到一半成功了啊。”

由于魔逆乱流[地天换]的存在,魔物森林外围皆会出现不属于本地域的魔物,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侵害。

“贝塔,你要小心。”林一善与贝塔交谈攻击之法,“三头焰狼的全身毛皮高温坚硬,不亚于针虎。”

“你的长枪已经不锐利了,伤痕累累,高温下易折...你得抓住三头焰狼的破绽。不谈一击毙命,至少让它负伤。”

“三头焰狼是很聪明的魔物,它有自己的思考,能让它受伤的猎物,它不会强硬捕捉,大概率选择撤退。”

“可是林清闲大人,我怎么来判断它的破绽何在?”

贝塔疑惑望向林一善,他对这个魔物很是陌生,头一次见。

“很简单,贝塔。”

“三头焰狼毛皮厚实,对防御力自信,可当它们发觉自己有危险时,会随机从一颗脑袋里朝敌人吐出火焰团。”

“火焰团?”

“没错,类似于喷火。”林一善指了指三头焰狼的脑袋,“火焰团十分恐怖,你千万不要沾染到,一丝也不能。”

“你清楚,兮流雪它们的定身能力不过十息,如果对手是高阶魔物,效果还要大打折扣,机会只有一次。”

“只要试探三头焰狼的要害,情急之下,它定然吐火防御,威力虽大,同时暴露自己的破绽。”

“它的火不是万能的,当它吐火后会进入冷却,大约十息时间。这火只能淤积一口在喉处,多了它经受不住。”

“那个时间段是三头焰狼最虚弱的时刻,我们不能浪费机会,一定要在后续顺利让它受伤。”

“我明白了。”

贝塔确认好情报,一马当先,拿着折断的长枪就向三头焰狼冲去,“勇者大人,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三头焰狼一直按兵不动,直至贝塔走到他的攻击范围,它便迈动有力的大腿,朝贝塔猛扑而去。

三头焰狼十分聪明,似是觉察到了危险,不愿意接近兮流雪等人的能力定身范围,“嗷呜——!”

只听第二声狼嚎,贝塔感觉死亡正在逼近,不敢侧身闪躲,选择跳开,再暴退。

他的长枪一直瞄准前方,生怕三头焰狼发动接连攻势。

“不好对付啊。”

贝塔望向手中折断的长枪,冷汗直冒,“我有预感,我的长枪挡不住三头焰狼的一击。”

“我来掩护你,贝塔。”

“别担心我,我每天锻炼,身体强跑得快,更有治愈能力在身,受伤能快速治疗,多担心担心你自己。”

林一善就冲上前去,诚如他所言,他的身体能力比一般沙塔卫士都要强,与三头焰狼周旋许久也不落下风。

林一善即使被三头焰狼抓伤也能顷刻恢复伤痕。

他没有带武器,一心闪躲,反倒比贝塔容错率还高。

“太棒了,林清闲大人。”

“不愧是您!”贝塔对林一善愈发崇拜,区区[治愈系]却是能与之并肩作战。

贝塔抓住机会,朝着三头焰狼冲去。

他没有选择心脏亦或是头部,而是连接三颗脑袋的唯一部位——颈项。

眼看危机到来,三头焰狼的一只脑袋一百八十度大回头,大张嘴巴,温热的魔力汇聚于口腔,旋即喷出巨大的火焰团。

“是火焰团!”

贝塔侧身,躲过突如其来的火团,即使早有预料,手臂也不幸擦到一丝火光,疼得他差点松开长枪。

“贝塔,赶紧来我身边。”林一善大叫,躲避三头焰狼的同时更在招呼贝塔,“来接受我的治疗!”

“没关系,林清闲大人。”贝塔看着手臂上的灼烧痕迹,“只是一点小烧伤...呃!不对,这怎么回事!”

贝塔下秒就后悔了。

他的手臂还在冒着微妙的星火,灼烧他的每寸肌肉,纤维,乃至骨骼,他感受不到右臂的存在,长枪掉到地面上。

贝塔细细观察,发现手臂的星之火不燃于表外,朝着内部侵蚀。

他血液沸腾起来,灼烧的痛感从右臂传递大脑,让他差点宕机晕厥。

贝塔赶紧重新撕扯喉咙,大叫维持理智,然后蹲下身子,用不利索的左臂拾起长枪。

这个过程恍若度日如年,再次站起来时,他已是满头大汗如雨。

“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擦到一点吗?!”

“三头焰狼吐出来的火具有很强魔力,可以不断燃烧。你要是不及时接受我的治疗,十息之内必成焦炭!”

三头焰狼这招让[渗入组]许多人吃了苦头,如不是【神速】的欧阳娜娜能够快速连接前线与后勤,不知道多少人会在十息内死于痛苦的灼烧。

三头焰狼唯有面对危险时才会使用这一招,因为缺陷极大,一旦使用,需要十息时间重新于体内装填。

“继续作战,林清闲大人!”贝塔一咬牙,“就这十息时间,用这十息时间决定胜负,不必管我!”

“贝塔,你...”林一善愣了几许,旋即吼道,“贝塔,你不要命了?!十息时间只是大概,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八息..不,最多六息!”

火的燃烧是层层递进的,当燃烧到重要器官时,哪儿还需要十息时间,最快也就五息便能夺走身体的机能,进入衰败。

三头焰狼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此。

虽体格似狼,肉搏比针虎强大没多少,可一旦遇上强敌,有大概率丝血反杀,因此让人忌惮。

“别管我,继续!”

贝塔再次在林一善的掩护下,抓到三头焰狼的破绽,这次三头焰狼没了火息,打算蓄力跳开...

贝塔已经被身体的灼烧疼的无法出声,林一善看了出来,代替他朝伺机而动的兮流雪大喊,“定住它,兮流雪同学!”

三头焰狼的动作戛然而止,但比较针虎,它的挣扎更为猛烈,浑身都在颤抖,仿佛下刻就要挣脱束缚。

贝塔用左臂紧握长枪,力之大,快要碾碎木质的柄,他的精神在这刻得到升华,肾上腺素飙升,“就用这一击...”

即将刺中三头焰狼颈项,贝塔突然停下手,他仿佛在冥冥中听到一声声妻儿的呼唤,真切又温柔。

人之将死,过往走马一幕幕浮现,贝塔的满腔热血迅速降温。

作为一个男人,他毅然决然选择守护妻儿。

“[勇者大人],我很抱歉!”

“贝塔,你...”

贝塔凭借最后的力转向,朝不远处的兮蔽月与兮流雪杀去。

他的模样狰狞,皮肤遭受火的侵蚀,如地狱来炼狱鬼。

“为了我的妻儿,为了沙塔的未来...!”他呐喊,他咆哮,他疯狂...仿佛世间再无一切能阻挡他的脚步。

“该死的混账!”兮流雪大叫,“这个男人疯了,他一定是觉察到自己没命活,打算拉我们一起陪葬。”

贝塔左手一凝,青筋暴起,他感觉到伽玛,更感觉到阿法,流逝的力量源源不断涌来,“[异人],我必杀之!”

兮流雪不顾兮蔽月,拔腿远离举着长枪的贝塔,可面对死亡腿脚一软,眼睁睁看着那柄不再锐利的长枪...

十公分。

五公分。

三公分。

“刺啦!”

胸膛被贯穿的声音不绝于耳,兮蔽月直勾望向贝塔,他的胸膛口被不知名物穿透,心脏与肋骨尽数流出。

“别大喊大叫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想守护的东西毫无价值。”

“怎么可...”贝塔浑身剧烈颤抖,喉头甜味暴涨,闷出一口猩红的血来,拼了老命回头,“林林清闲大...”

“为什么,林清闲...大人...”贝塔的表情几乎扭曲到极致,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痛不欲绝。

林清闲优雅一个响指,古怪的蓝色液体收了回来,化作一滩粘液,出现于他的左肩。

“贝塔,我不是说了么。”

林一善冷漠地盯着贝塔,嘴角裂开阴翳又畏怖的笑,再无少年的单纯,“让你放心把后背交给我就是。”

兮流雪与兮蔽月当场吓得愣住,大脑一片混乱与空白,“什么情况,刚刚从那么远出手的好像不是他,而是他肩上的...”

贝塔视线模糊起来,喘着粗气看向林一善,“林清闲大人,您不是说...您选择中立,不会阻止...”

“抱歉,我改主意了。”林一善淡然一笑,“一开始我是打算随你行动的,你的抉择也没有错。”

“贝塔,你想杀兮流雪与兮蔽月没有错,而我杀了你...我也没有错,因为我同样在实现我的目的。”

“我想要活着,活着离开这片未知魔峡。为此,她们的能力是必要,你要杀她们,就是与我作对。”

贝塔已经快不行了,火的侵蚀加上心脏与肋骨被穿透,完全凭一口不甘吊着命,“为什么...她们是[异人]啊。”

贝塔眼泪夺眶而出,疑惑,不甘,恐惧,背叛等情绪全部得到释放,“您...您不是伟大的...勇者大人?”

贝塔的双瞳聚焦,凝望林一善肩头没有动弹的蓝圆滚球体,“您肩头的东西...难道说是...魔物史莱姆。”

“回答正确,贝塔。”林一善用手指戳了戳露露,一脸温柔,“很遗憾,我不是什么勇者林清闲,那是假的。”

林一善将目光投降呆滞的兮蔽月与兮流雪,“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作林一善,是斯王国驱逐的十恶不赦的指人。”

如同初见,他眉目温柔,于低谷下历经磨炼,眼瞳早已焕发变样神采,满是大无畏的坚毅,“[异人],林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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