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深爱？

有人说月亮上住着一只兔子。

传说有只善良的兔子看到有老人倒在路上，于是烤熟了自己让他吃饱。天神被兔子的善良感动，让兔子搬到月亮上居住。

“不过啊……住在月亮上的其实不是兔子，而是一种很讨厌的东西。”

话虽如此，听了这个善良兔子的故事，我不禁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眼月亮。兔子到底是为了什么，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来救那名老人？

这种不惜为对方牺牲生命的感情，到底是喜欢？

还是深爱？

“你喜欢他？”

他这么问道。

我回过头去。

平常总是和颜悦色的他，今天却一脸极为悲伤的表情站在那里。

“……”

这一天，我的心思却不知为何放在了夜空中洒下光芒的月亮那里，而不是他的身上。

看着传说中住着兔子的月亮。

看着传说中那只善良的兔子住着的月亮。

月亮一天天变圆。

月亮又一天天变缺。

每当我看着这周而复始的景象，心情总会变得有些悲伤。

就像在看着被囚禁于永恒孤独之中的自己一样。

“……”

这时他又问了一次。

“回答我。你喜欢他吗？”

“……嗯。”

我点了点头。

我微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红着脸点头应了一声。

听到我的回答，他仿佛要哭出来似的。在月影之下，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那……”

“……”

“那我该怎么办？”

“这……”

“你要抛弃我吗？”

“……”

“你是骗我的吧？是开玩笑的吧？你对他真的……真的那么……”

“我喜欢他。”

我把答案重复了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像是要确认自己的心情一样。

他皱起眉，一脸泫然欲泣的寂寞表情和我形成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偏偏是那种家伙……”

“……”

“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

“他只是个愚蠢又渺小的人类啊。”

“可是……”

我回答道：

“至少他不会像我们这样肮脏。”

所以我坠入了情网。

所以我喜欢上了他。

“你哪会肮脏……”

我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露出既像是在自嘲又像在自怜的笑容。

“……哈，你真好，你……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可是，你看，你看看我这肮脏的身体，看看我这肮脏到了极点的身体。”

说着我摊开双手。

敞开自己的身体给他看。

一头粉红色的长发衬托出肌肤纯白无瑕，还有那修长的四肢和微突的前胸。

的确，如果只看外表……

“……”

只看外表的话，也许还挺干净的。

但是在里面——

那一股深不见底的孤独感，将我的身体侵蚀得太黑暗、太肮脏。

每当月亮一天天变圆……

每当月亮一天天变缺……

诅咒的侵蚀就会逐渐加深。

所以，她笑了起来。

那双带着些许淘气的深红色眼睛里满含泪水。

“……我太难受了，太寂寞了。所以——我不得不让这一切结束，巴尔思库拉。”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仍然一脸悲伤说着：

“我想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但是我摇了摇头。

“我想自己挑选共度最后一刻的对象……”

“而这个对象不是我？”

“对。”

“是那个人类？”

“对。”

“你为了他，为了一名微不足道的人类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对。”

“你错了。”

“可能是吧。”

“你错了。”

“我也这么认为。”

我露出戏谑的神情，对着巴尔思库拉笑了笑。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面对过去的情人……

面对过去的好友……

面对过去的父亲……

面对过去的孩子……

面对过去的主人，我露出的笑容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喜悦。

“巴尔思库拉。我是真的真的爱他，爱着大兔。甚至……”

“甚至要让我这永恒的身体灰飞烟灭，我也在所不惜……”

月亮一天天地变圆。

月亮一天天地变缺。

唯一的不同，是这个月亮的红色。

红得有如鲜血一般。

红月把周围染得一片阴暗，深不见底的红色充满着煞气。

“……”

每当看着这样的月亮，我的心情总会变得有些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