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恶,皆有其报。因果轮回,在劫难逃!”

————

从以前开始,我的爷爷就一直告诫我:

“人生在世,不能做害人的事情,让自己作贼心虚。不然总有一天会遭到上天的报应,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做,天在看’。”

我曾一直把它当做长辈的教诲,而我敬仰的爷爷也是一直信奉着这句话才成为家里最德高望重,而且他还是我最喜欢的家人。

当时尚且年幼的我相信,我相信像他这样厉害的人所教导的我那样的正论不会有错。

但当我出席在他的葬礼上时,我方才看清他究竟是有多么愚笨。

在我看来,聪明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就死掉的。没有人会想要死亡。

更何况是被自己的儿子杀死。

在葬礼上他与母亲的争执中,我才得知了他们一直觊觎爷爷的遗产的事情,而且他们还故意将爷爷心脏病的药物偷走。

毫无意义,像爷爷这样善良的人被人抢走了一切之后杀死了。

而且逃过法律制裁的他们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所谓的报应并没有到来。

就像没有所谓的上帝那样,世界上也没有凭空到来的报应。

而且就这样,他被自己最亲爱的人背叛了,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除了我,或许在他死后会真正为他感到悲伤的人都没有。

我的父亲在拿走属于他的遗产之后,就与我的母亲离了婚,取了个更年轻更好看的女人。

但那个女人却带着一个她已故姐姐的还在一起加入了这个家庭,如今家庭的富裕并不会在意供养一个孩子,所以他也同意了这件事情。

逐渐的,这个幸福的家里,我便成了唯一的外人。

我无法融入这个家庭的环境,且并非他们排挤我或冷漠我。

只是当我放学之后,京都那赤红色的斜阳每次都正好打在了爷爷他的那座老房子。

我曾无数次放学回家时,都会进去找他玩耍,依偎在他那温暖又瘦小的怀抱撒娇。

如今,我也能仿佛看见他在这个时间在院墙里面向我招手。

但斜阳的颜色仿佛往他的身上泼了一身鲜血,将我那珍贵的回忆一同变成亡故之人的回忆。

为什么他会被杀死呢?

为什么杀死他的人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的在家里演着一个好父亲的形象维护着家庭的和睦呢?

为什么?

我永远无法与这样的人和解。

但如果我将一切倾诉而出的话,我也会受到生命危险的吧……

如果做一个像爷爷那样的好人,就会受到生命威胁的话,那我宁愿当个恶人。

但我之后的生活中,我又很快嘲笑起我的这个想法,好人弱小,坏人强大的愚蠢想法。

弱小不是好人,是弱小且愚蠢到只会假善良的我。

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报应这一说的话,那就是对于弱小者的报应。

而我恰好就在国中的三年时间,受到了这样的报应三年。

————

“明天就是我们国中的最后一次考试——毕业考试了。在这里老师希望你们今天能早点回去休息,因此今天我们只用留三个学生来打扫一下考场就可以了。”

在国中最后一次的课结束后,原本本来应该和其它同学一起回家的我,今天却不能如愿了。

老师在台上点出了那打扫卫生的三人的名字:

“宫崎,海老名,以及山下君。你们三人被罚今天打扫教室,可不准逃跑哦。”

说罢,老师便离开了教室。

沉默笼盖了只剩我们四人的教室。

当我听到他们三人的名字时,冷汗便已经让我紧张不已,此时的我一刻都不想在教室里久留。

对于我来说,这恐怕是世界上最让我感到恐惧与紧张的事情,但我却像是主动选择了这样般,放学留了下来。

原因也只有一个:

我根本没得选,如果逃跑了的话结果只会更糟。

“渡边,你真厉害啊!今天我们过去老师不仅把我们臭骂了一顿,还顺带把你夸了一顿呢!”

为首的宫崎假惺惺地笑着过来调侃我,将我的脖子搂着,眼神中却带着阴谋的颜色。

“怎么了?你在发抖哦?有必要这么害怕我们吗?我们可都是同学哦。”

笑容丑恶的如同恶魔一般,明明已经欺压了我三年,每次却都像个没事人一般,笑盈盈地和我接触。

或许这种自我满足,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更能让他感到愉悦吧。这种纯粹的恶人,是没有办法用常理去揣测的。

剩下的两人也毫不例外,行为作风同样令我作呕。

我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像我一样受到他们欺压地有很多人,受保护费,代写作业,打架取乐等等大部分人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专找被班里排挤或者角落人物欺负,因此愿意为他们出头或者告状的人很少。

而这种人一般也并不把自己当回事,他们大概在家里也和学校一样不被重视。

因此才会被当作目标。

和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样,弱小也是恶的本质之一。

而就此看来,我本不应该成为他们压迫的对象。

事实上如果是三年前的话,是这样没错。但三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和新母亲带来的姐姐从那个家里逃离了。

往后的日子,我和她就在出租屋里相依为命。事实上,却是她辍学打工供我上学。

我们两人的“家庭”状况没法和以前比,所以我并不想惹是生非,故对他们的行为一再退让。

他们很聪明,往往挑起的事端总会闹得两方都很不愉快,解决起来往往也是两败俱伤。

我不想为如今的家庭带来负担。准确来讲,我不想让她为我而担心。

而且,今天也是最后一次我见到他们了。无论有多不愉快,他们都会伴随着今天太阳的落下而消失。

等到我回家的时候,我就能又看见姐姐她带着高兴神色的可爱面容了。

但是我还得先解决眼下的三人,如果只是一顿毒打和打扫卫生的话,可就太轻松了。

放学后的教室,宫崎随便找了一个空座位就坐了下来。海老名则是从兜里掏出烟来给他点上,大块头山下则是捏了捏拳头,用蛮力将坐在座位上的我,拉扯到宫崎的身前跪下。

老大宫崎,靠着较好的面容和伪装在班里很受欢迎,但性格和手段却是最恶劣的那一个。

海老名,负责给宫崎端茶倒水的小弟,凡事以他为中心,在班里几乎是除宫崎以外的男生老大。

山下,宫崎手底下类似打手的人物,只有一身蛮力,往往下手没轻没重,几次将人送进医院。

此刻,这三人将如往常一样继续找理由将他们的不爽发泄到我的身上。我也会像往常一样,照单全收。

我相信如今的痛苦只是一时的,尽管三年来无数次痛苦让我看见他们生理上都会感到痛苦与恐惧。

但我同时也相信:

“处刑人”会赐予他们公正的裁决。

将我从这些恶人的手中拯救,守护着世间的正义与公平。

这让我想起来,她在几年前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的姿态:

厨房里昏暗的灯光下,我蜷缩在角落里看着某个熟悉男人的尸体浸满鲜血的倒在地上。而一个女人身形的黑影正将一把水果刀从他的胸口处拔出,她转身看向我,但她的五官却像被一团黑雾遮掩了,只能看见眼睛处两个空洞无神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发出混杂不清的声音念叨着:

“世间万恶,皆有其报,因果轮回,在劫难逃。”

而说完,她便又像一团黑影一般消散在黑影处,再也寻找不到了。尽管我很想呼唤她的存在,但此后的我也只能将我的遗憾命名为——

“处刑人”。

制裁世间罪恶的人。

我相信这不是偶然,我不是偶然受到她的恩惠。只要我再次用心祈祷她的到来,她也会再次帮我制裁这些恶人的存在的。

而不用脏了我的手,我依旧可以与姐姐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了。

如果可以这样的话,该多好啊……

忽然,一阵刺鼻的烟雾将我拉回了现实。

“你似乎一直都是这么沉默呢……只会用这种无比厌恶的眼神瞥着我们,这算什么?傲娇吗?好像说得有点恶心了呢。”

宫崎往往抽了烟之后,感觉就会像换了一个人,变得稍微更“真实”一点。去掉伪装之后,也就说明他也要开始进入正戏了。

“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今天依旧是要帮我们扫地的吧?最后一天了,我们可能要暂时分别一段时间,不妨让我们玩点新的花样吧?”

宫崎自顾自地说完,便好像想到什么了,示意一旁的山下将我的四肢锁住。

“老大,这是要做什么?”

“首先肯定是要稍微对他这个让我厌恶的表情进行纠正了,我想到一个新的手段。”

他笑得极其诡异,还晃了晃手上的烟头。一旁的山下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不顾我的反抗一把扯掉了我的上衣。

而且我刚刚的反抗也被他的一记重拳击腹予以还击。

如今的我更能体会“弱小本恶”的说法了,尽管我能理解,但我却无法改变自己弱小的局面。

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人,所以弱小也没有办法。

我是这么认为的。

“呵呵。”

角落里的某个黑影好像闪烁了一下,发出了类似嘲笑我的声音。不过并没有留下让我察觉到它真的存在的证据。

等我的上衣被脱下后,他们并没有急着对我实施试验,而是不由得发出惊叹。

“这可真是厉害,之前我们没有仔细观察,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原来你已经被我们玩成这样了啊…”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上半身几乎没有那一块皮肤可以称之为完全完好的满目伤痕的上身。

小刀的划伤,被棍棒造成的青紫内伤,磕碰带来的破皮伤痕,还有烫伤与烧伤比比皆是。

而他们却精巧地将这些伤痕全部留在上衣的遮挡之下。以至于如今他们比我本人还要震惊。

“我说你……莫非是没有痛觉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到底已经属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之内了,被我所欺压的无不是又弱胆子又小的人。但如今我实在不能用那样的词语来形容你了。”

宫崎仔细地观察了我一圈,而我为了避免再次徒增麻烦,就只是低着头等待着这一切的结束。

他看了一圈,最后露出了放弃思考的表情。重新点了一根烟,坐在了桌子上,翘着一只腿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在坚持着什么。但是我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和我在暂时的离开之后,应该就要再成为同学了吧。”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本来打算一直保持沉默的我,却突然被这一句信息量极大的话主动发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总算是有点反应了啊!字面意思,我们将会进入同一个学校成为同学。而旁边那两位周末的时候也会跟我一块拜访你啊,帮你在高中生活接着回忆初中生活的‘美好’,这一定会很有意思的……呵呵呵。”

“你们应该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你们修改我的志愿,但如果那样的话,你们也知道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处罚才对。”

宫崎听闻此言,摆了摆手,接着无奈地说道:

“我说你啊……真是有点天真呢。明明有一种摆在面前的更好的方式可以选择,为什么我要选择那么懒的方式呢?哦,不对,应该是家庭原因让你跟我的认知有这么大的区别吧。”

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乐趣可以玩乐,便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我有钱可以轻松就进入你报考的学校啊!”

说完,他知道自己已经毁掉了作为一般人贫穷的梦想与自尊,这种比起肉体更让人绝望的精神伤害取得的愉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他看着我此时面如死灰的表情放声大笑了起来,用笑声不停嘲讽着我的绝望。

而我在想着什么呢?

如果说未来还要跟这些家伙,连着毁掉我的高中生活的话,那最好的方式还是辍学。

但那样姐姐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我在祈祷。

祈祷处刑人赶快到来。

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我真的会忍不住宰了这几个比臭水沟的老鼠还要让人作呕的低劣杂种小人。

我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表情已经被仇恨扭曲成了什么样子。我只知道能保持的平静限度与我的底线挂钩,这种一次又一次挑衅的行为,让我很容易便失去控制。

我原本以为见过了那么多人性的丑恶面,面对着多少人的虚情假意我都已经可以从容应对。

可是我察觉到了,我只是厌恶到一点精力都不想浪费在他们身上,根本不想主动去在乎关于他们的一切。

但当他们一旦侵犯到我不能容忍的程度之后,我便失控到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

宰了你们!

可是现在的我有不能爆发的理由——姐姐为我庆祝毕业的晚餐。

因此我眼下还是只能顺从他们。

宫崎笑了一会儿,将刚点着抽了一半的烟再次放进了嘴里。

顺势蹲在了我的面前,对我说道:

“让我给你上一课吧,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你或许坚信着只要自己足够坚强,无法引起你们的兴趣,似乎我们就会轻易收手。但你似乎搞错了啊,首先如果你表现的跟大多数人一样的话,我们或许真的会轻易放过你。但你非要表现出这种让人火大的表情,真的让人忍不住一直欺负你到这个表情消失为止啊!”

说着,他将点燃的烟头直接向我裸露的胸口皮肤上插去。接着用力狠狠地摩擦。

“啊啊啊啊!!快停下啊!!!”

我痛苦的哀嚎甚至贯穿了走廊,但他们也很快就将我的嘴巴堵上了我的T恤。

“真是吓人的反应呢!你要早这样多好,说不定我们会心软放过你呢。不过现在的你这样也没什么用就是了。你也只用听着就好了,这个世界并不是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强者占上风的世界。很多时候装出弱势的样子往往才能占据有利地位,不光是舆论中,还是社会及法律上,都是如此。受到关照的往往都是弱小的人,而往往自以为强大的人,都会被当作垫背的,或者背负责任的那种人物。到头来不过只能靠着自我欺骗度日,而可以自然而然地不被重视和不被公正对待。”

他不禁冷嘲地呵呵了两声,说出来一句让我一生都难忘的格言:

“所谓真正的强大,往往不在于你本身是否强大,而是在于你是否能运用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但凡能运用起来的,都可以化作凌人的利刃。”

我此刻才明白,为何他没有山下那样强壮,也没有海老名那样丰富的管理经验,却能成为他们老大的原因了。

这可真是一条宝贵的建议。

而他或许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堂课,将会成为杀死他们的最愚蠢的失策。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马上落山。教室里也已经见不到像刚才那么美丽的夕阳,只剩我沐浴着最后的余晖,用最后一点力气擦干了地上的血迹。

“总算可以回家了。”

我这么想着,尽管饱受了一顿摧残,但嘴角还是不经意上扬了。因为只要想到姐姐,我就只剩下了开心这一种情绪。

我现在还依稀记得,几年前那个夜晚,我在床上被衣衫褴褛的姐姐叫醒。她眼角带泪,情绪失控,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但是我还是提醒我赶紧穿好衣服离开。

尽管当时的我并不信任她,也不了解她,却不知道为何我不想违抗如此悲伤的她。或许是男性的本能让我无法做出可能会让她流泪的事情吧,又或者我是被她那我从未见到过的需要某个人的眼神所吸引。

可也就是在那个晚上,我见到了“处刑人”。

并接受了“处刑人”的指引。

但就是从那开始,我们两个便一同生活至今,姐弟两个生活虽然不算奢侈,但总归有滋有味。有一种夫妻两个搭伙过日子班的感觉,但又有种母亲照顾孩子般的感觉。

可无论怎么样,如今我们都是对方唯一的依靠。对方便是唯一的一切,倘若有谁受到谁的侵害的话。

另一方绝对会发疯的吧。

今天我的归家比以往的更迟,所以回去时我刻意加快了脚步。可如果我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我绝对会狂奔着回到家里。

但直到我看到出租屋的廉价门锁被撬坏时,才预感到大事不妙。

我急忙推门进去,一进门便看到客厅里一个中年的肥胖男人强行拽拉着姐姐的手臂,表情猥琐动作粗鲁,似乎正试图做些什么事情。

“宰了你!”

“我绝对要宰了你!”

大脑里此刻任何的约束与思考在此刻全部绷断,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那就是:

“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死亡的味道!”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门口鞋架上的花瓶此时也成了杀人的工具,快十米的距离给我的感觉不过一瞬间。

“岚夜!不要!”

姐姐似乎看到了我的举动,急忙劝阻着说道,可为时已晚,此刻的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不,应该说这个男人如果保持这个姿势,我不会听任何话语。

我将花瓶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飞到了一边,变得七零八落。

尽管我认为我以为使用了我自己全部的力气,这样的伤害也足以毙命了。

可他如果身体滚了两圈撞到墙上还能搀扶着起身的话,那我只能说这人在这个年纪算是真的抗揍。

而等我将担惊受怕的她搀扶到一旁时,他也“抗揍”的坐起身来了。

“这个恶心猥琐的肥仔,居然敢试图对我年纪轻轻又美丽动人的可爱姐姐动手动脚!”

更重要的是,他敢对我唯一的家人出手!

我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会放他活着走出这个门了。

“渡边岚夜,你要记住:无论是无意义的杀戮,还是有意义的杀戮——”

“只要制裁的是恶人。”

那么“处刑人”便会认同这种行为即是——

“正义!”

从那夜起,我便牢记着“处刑人”给予我的指引。

现在,我将以行动来证明我的理念。

不料那个中年男人,却突然举手投降,并说道:

“停停停!小兄弟,你应该是她的弟弟没错吧?”

“轮不到你问我问题,人渣。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先消消火,我为我刚刚的行为先表示歉意。但是我也是为了找回我被盗窃的东西才找上门的。你姐姐是个小偷啊,而且我调监控才发现他已经连续偷了好几天的东西了。你知道吗?”

“……”

我看向躲在我背后的她,她眼神闪躲,似乎很不愿意承认此事。但也并没有否认,我用眼神示意她解释。

她努力反驳道:

“还不是因为你发的工资完全不够一个月的生活,明明我说过过几天就会干我的原职。却刻意发那么低的工资,而且居然还一直对我……”

她的突然沉默,更加让我怒不可遏,我已经猜到他不是第一次骚扰她的生活了。尽管我很想现在就冲过去,用拳头让他感受我的怒火。

但好像事情又没这么简单。

那个男人带着戳穿谎言的邪笑说道:

“那你突然要求换职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我看跟最近到店调查的警察有关系吧?他们调查的案件正是三年前的弑父案件——两名孩子至今下落不明,其中的女生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筱原十九岚。他们提供的线索与描述似乎和你们两个完全一样呢,所以我劝你离她远一点哦。以免对警察造成错误的判断。”

听闻此言,姐姐她的神情顿时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她似乎一直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情。可如今找上门的警察即将将她逮捕入狱,弟弟可能还要受到牵连,她此时已经完全不知所措。

“岚夜,你不要管我了。你去喊警察来吧,我一直觉得不应该因为我的问题而一直连累你一起流浪的……我似乎一直做了错误的决定呢。”

她强装镇定,身体却害怕地发抖。拉着我的手想让我离开这里,却使不上劲。

我沉默着,感觉似乎有哪里搞错了。之前本来没怎么注意的事情,看来却让她受到了莫大的自责。

不,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让自己忘记,害怕真相会让现在的关系破裂。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恐惧又带着不安,似乎担心这个真相让我感到害怕,而离开她。但她又似乎不相信这样的自己能被挽留和依靠,矛盾的心情就和我现在一样。

所谓骗子,就是这样的人。

而我也是骗子,我们都骗了对方这件事情的真相。

“你…真的杀了父亲吗?”

我没有看着她的眼睛自顾自地说道:

“我当时只是用了酒瓶砸了他的头……我当时真的只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会杀了他。请你相信我,岚夜!就相信姐姐我这一次,一次就好!我真的……”

“我相信你哦。”

“诶?”

还没等她说完,我便打断了她的话语。因为她误会错了,我并非听她解释,而是想让那个男人说出真相。

借他之口,我能省点力气。顺便,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说出那句话的神情,也不想对着她说出那种话。

“哈?!少在那里骗人了,警察说了尸体上是有钝器损伤没错,可致命伤是刀伤!很多处刀伤!集中在胸口位置,是跟泄愤一样虐尸行为。当时你弟弟才上小学,你觉得他能干出……”

“是我干的没错哦。”

我这次也打断了他的话,此时的男女两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不确定她的表情,但我确确实实从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难以置信。

“我说,你应该知道说出这种话也不能洗脱你姐姐的罪行吧?虽然说凶器刀子至今还没有找到,但那个酒瓶上确确实实有着她的指纹。最坏的结局,你们两个都会作为犯人蹲监狱哦。所以,为什么你要说出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啊!如果你想要看凶器的话……”

我笑着站起身来从裤腿处摸出一把水果刀,趁他没反应过来便再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我将小刀背手反拿,打算将他一刀毙命,可是我好像再次低估了他的力量。

他看见我袭来,借着坐在地上的优势,撑地扫腿将我绊倒,使刀也掉在了一旁。

他见状便飞快地去抢夺那把杀过人的凶器,打算再次让他沾满鲜血。

我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不出几秒钟,我就会被捅穿心脏而死。

原本我是想要让这个拿她黑暗过往刺激她的人彻底闭嘴,然后将自己和她都变成杀人凶手。

因为这样,说不定她就能答应和我再一次过上两个人的生活。

如果真的被抓进监狱,那种分别还不如死亡来得直接。

可是如今的我,似乎搞砸了啊。

“对不起了,姐姐。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我倒在地上,看着他举起了那把利刃,带着狰狞的表情准备向我袭来。我害怕地闭上了双眼,但突然我的脸上被许多发丝覆盖住了,而温暖的压迫将我保护了起来。

在感受到什么东西被刺穿之后,我并没有感到痛苦。但我的身上却被灼热的鲜血浸满了身体。

我看清了。

姐姐她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下了这一致命的伤害。

……

…………

我感觉到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又感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束缚了,我感觉到自己如今在被什么东西充满了。

我再也没有顾虑了。

我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

我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在乎了。

去死。

去死。

给我去死。

你们这些永远不配抬头的蠕虫。

怎么敢?

怎么敢!

“你怎么敢从我的身旁夺走我的唯一!!!!”

如今我的行动再也没有犹豫不决,我翻过身拔起插在她身上的刀,径直朝他奔去。

他先用腿试图将我踹开,我眼神死死盯着他的动作,一刻没有离开。轻松躲过他的攻击后。

只剩一步的距离。

正手拿刀做横砍,他后跳一步躲掉,准备落地时。

但却中正下怀。

空中换手,左手反握突刺。

来不及躲,一击正中心脏当场毙命。

他倒下了,和姐姐一样。

接着,一击。

又一击。

再一击。

每一击都正中心脏。

直到他的鲜血已经浸满正片地毯,我的衣服也被他染的更红之后,望着右边胸口的窟窿。

我才停手蹲在姐姐的身边将她扶起,靠在墙边。

她还有一点意识。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我这时才又打量起她的外貌。试图将她的模样印在我的脑海。

她从以前那样,就一直那么美丽动人。

本是最大好的年纪,却要为了我早早开始工作,步入社会。尽管样貌还略带稚气。可是在家里,这张稚气的面容却有绝对的威慑力。经常使唤我去干着干那,就算我再也不情愿,也会被那张气鼓鼓的可爱样貌给打动。

不知何时,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好看衣服了。记得我借来女生校服的时候,她穿起来很合身,为此高兴了好久。拍照留念下来,仿佛是和我成了同学一般。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她会不会更想像那样生活呢?

我一直不想给她添麻烦,自认为无论遇到怎么样的事情都不需要她的保护。可直到最后她还是义无反顾保护了我,尽管我们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我曾开玩笑地向她问道:“姐姐,我们应该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啊?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啊?”

“那我们两个结婚也可以咯?”

“噗!你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这种事情可是不能开玩笑的哦!你要是对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我直接就是一顿暴打!让你体验下真正的父母管教!”

“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饶了我吧!!”

那时的她,脸红的像个苹果,气鼓鼓的脸又像个河豚,追着我一起打闹。那时的她,真的很美。

她应该就是我的初恋,我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现在。

我看着角落里的她往日粉红的脸颊如今变得惨白,失血过多但是我却没有办法止血,如果这一下不是致命伤的话。我或许会尽我的一切去拯救她。

但是现在这却根本不可能。

我眼角逐渐被润湿,看着她的呼吸一次比一次费力,眼神一次比一次涣散,我的心脏就像被凌迟一般痛苦。

她突然嘴角微微抽搐,像是要说什么。我立刻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哪怕多微小的声音我都不想错过……

但是,令我没想到,我的脸颊突然被她给予了一个吻。

“诶?”

我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但她却强硬地挤出一个笑脸,用尽自己的全力诉说着她最后的遗言:

“我爱你。”

……

说完,她彻底倒了下去,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我再也没能忍住自己的情绪,随着她的离去,失控已经成了唯一的解放。

悲伤,随着她的远去,波涛汹涌,奔涌成河,一发而不可收拾。

“真是可怜呢……岚夜君。”

一个陌生而又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等我看清楚来人时,再一次震惊了。

黑色头发,黑色眼睛,黑色的学生制服,唯独肤色如雪一般结白的少女出现在屋子内。

“看你着样子似乎不太确认我的身份啊?不劳烦你发问了,我名为艾菲丽雅.伊莱亚斯。用你更熟悉的称号来说的话就是——‘处刑人’。”

我看见她的到来,并没有惊喜,反而感觉恼怒。

“为什么不早点来?你不是制裁坏人的吗?如果你早点来的话,说不定姐姐她就不用死了!制裁恶人,难道不应该尽早让他还没犯下更多的恶行之前终结他的生命吗?这样子还算什么处刑人啊?!”

我知道自己似乎是在迁怒与她,但是我也真的很气愤她没能早点制裁掉恶人,如今的我,已经没有救赎的余地了。

但她也并没有发怒,只是摸着下巴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伸出来了一只手,对我说道:

“那么,你要不要自己试着看呢?”

“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不要试着自己做做看?当一名处刑人?”

我没能理解如今的现状,她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她又接着说道:

“当了处刑人的话,你所需要的复仇的力量与工具,便都不成问题。你不是对于制裁恶人的我很不满吗?那么你就自己试着替代我吧。不用担心复仇的问题,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恶人。你应该还记得那句话的吧?”

“无论是有意义的杀戮,还是无意义的杀戮。只要是制裁恶人,便即为正义。”

我抓住了她的手,她的笑容很美丽,却也有点阴谋的色彩,但我并不在意。

能让我利用的东西,我都会全部利用起来。只要能让我变得更强大,这可是我今天“上课”刚讲得内容啊。

“把我带到目标的地方去。”

“像你这样的乖孩子的请求我才是会考虑的哦…哼哼哼。”

我和她被一股怪异的黑影包裹住了身躯一同消失在了影子中。

第二天。

“本市最新报道,就在昨夜,不知名犯罪者连续潜入三名家庭内部杀害了三名今天本要考试的考生。并将他们吊死在了学校的座位上,不止如此,一名便利店老板也疑似被杀害在其家中,死法全部相同。更诡异的是,他们的案发现场全部用血写着一句话——”

“世间万恶,皆有其报,因果轮回,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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