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呢?”

“你们是几年级生...”林一善问到沙塔卫士的姓名,又把目光凑向俩姐妹,“你们的名字是什么?”

接受完治疗的兮流雪满心欢喜,身上的刺痛感尽数消失,“我的名字叫作兮流雪,是一...不对,二年级生。”

兮流雪看向远处的兮蔽月,兮蔽月跑来,“那个,林清闲同学,我的名字是兮蔽月,一年级生。”

兮蔽月声音很大,有些小谨慎与软弱在里。

贝塔与阿法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对于两姐妹的转变感到奇怪。

“果然是姐妹。”林一善眉头微扬,假意温良,“话说兮蔽月同学,你应该叫我林清闲前辈才是哦。”

林一善目光定住兮蔽月,兮蔽月双瞳颤抖,尴尬低下头,“啊,林清闲前辈说得对,是我太没大没小。”

俩人场面一度温馨,唯有一旁的兮流雪冰霜流转于双瞳,打量兮蔽月那张极不和谐的温润面孔。

“蠢死了。”

贝塔与阿法走到林一善身边,“勇者大人啊,非常感谢您的出手帮助,请问您为何出现在...”

“啊,对了!”

林一善声音高昂,盖过贝塔理性的询问,“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贝塔的质问戛然而止,林一善作为拯救他们的“好心人”,他不好意思打断林一善的询问,反客为主。

林一善率先看向贝塔与阿法,目光灼烧。

贝塔与阿法没有言语,时不时侧目,方向正是兮流雪与兮蔽月。

兮流雪站了出来,从容解释,“是这样的,林清闲同学,我们与贝塔先生等人遭遇到魔物袭击,不小心掉落掉悬崖下。”

“魔物袭击?”

“看来你们跟我一样,也是遭了这霉运啊。”林一善表现十分平淡,没有一丝一毫惊讶,

“林清闲前辈,你也是遭遇魔物袭击的!?”

“是啊。”

林一善面色灰暗下来,似不愿想起过往,“我遭遇很大变故,本是后勤一员,结果因为魔物突击后勤,导致后方队伍四分五裂。”

“我逃了很远,在悬崖附近走投无路,没能逃过魔物追杀,最后被迫跳下悬崖,而那只魔物不依不饶,一并同我跃下。”

念及此,林一善用自己的左手捂住失去的右臂伤处,表情痛楚,“我的手臂在跌落时被魔物咬下,幸运的是,它成为我的肉垫,让我保住一条命。”

林一善这番说辞推敲过好几遍,如何解释来到悬崖,如何解释跌入悬崖,如何解释失去右臂,如何解释大难不死等等...

他把这些关键点进行杂糅,串线,最终拟造出一段虚假说辞。

林一善从沙塔卫士的服装就能看出,几人铁定不是雷斯王国的人。

“那也太不幸了。”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从雷斯王国那边走来。”兮蔽月捂住小口,心疼地看着林一善脏兮的脸颊。

“还好,多亏我会点治疗,不然早死在路上。”

林一善十分谦和,时不时把微笑挂在唇边,给人阳光积极的错觉。

林一善看向四人,试探的语气藏匿于关切当中,“话说你们呢,你们掉下来...是怎么没事儿的。”

“我...我们啊,这其实我们跟林清闲同学差不多...”兮流雪浑身一颤,目光游走不定,似在思考说辞,偏偏不能言语,支支吾吾。

“哦?”

“运气这么好,你们四个都刚好让魔物做了缓冲垫?”林一善继续询问,一针见血,“难道就没使用什么能力?”

他可以说胆子很大,也可以说单纯。

荒郊野岭,大家互不相识,就开始对着一个点刨根问底。

要知道,勇者的能力任何人无权过问,皆是秘密。

林一善当然故意的。

他一开始故意掐准机会,上演一波英雄救美,又无私治愈他们,间接性暴露自己的能力。

林一善清楚,几大国家对于勇者能力的保密权利,因此坦然说出来,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用实际行动来得自然。

他的诡计是扮演以诚待人的小天真。

这样既凸显自己没有阴谋,也能一定程度难为兮流雪与兮蔽月。

比如此时此刻,兮流雪就无法拒绝回答林一善。

兮流雪的第一印象里,林清闲是个没城府的男孩,心底善良,乐于助人。

纵然是她,也不愿意断然拒绝林一善。

“贝塔队长,这个勇者明目张胆询问[异人]的能力,这[异人]对我们始终保密,你说她会不会...”

阿法凑在贝塔耳边,轻声询问。

“做梦。”

“[异人]铁定不会说,与魔物有关的能力,说了容易怀疑。不单如此,我们必须掩护[异人],万万不可让她的真实身份暴露。”

“为什么?”

“如果真是她使用能力拯救下坠悬崖的我们,自然有能力抹杀我们,万一她狗急跳墙,对我们没好处。”

“还是就是这个勇者...”贝塔重新打量起林一善,“这家伙是真的单纯到一根筋儿,还是说是故意...”

“那个...我的能力...是...”

面对林一善的天真善意,兮流雪有些撑不下去,心底竟浮现出一丝“不妨告诉他真相”的想法。

稍纵即逝!

兮流雪沉不住气,唇瓣已经微开合,就差发出声气,暗示谷底的真相,“是这样的,林清闲前辈!”

兮蔽月的声音打乱一切。

“前辈你知道,勇者的能力是个秘密。”兮蔽月冲到兮流雪跟前,放低声线,“当然,我们是信得过前辈啦,只是...”

兮蔽月目光闪躲,在林一善面前故意看向远处贝塔与阿法,俩人没注意兮蔽月的目光,还在私下讨论。

林一善面色一亮,心领神会,“好吧,你说的也是。既然兮流雪同学要对沙塔王朝的人保密,我就不多追问了。”

兮蔽月松了一口气,作为补偿,她坦然道,“谢谢林清闲前辈理解,顺便一提,我还没觉醒能力。”

“没觉醒能力?”

“那太糟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治疗方面就交给我!”林一善拍了拍自己胸脯,话这么说,他却在心底咂舌。

兮流雪与兮蔽月将贝塔与阿法当作挡箭牌,眼神的意思是指:在他两人面前,我们不能轻易透露能力,回头倒是可以与前辈一言。

这对林一善倒没区别,只是换个时间得知,但林一善依旧奇怪,明明大家是一根绳的蚂蚱,能力迟早暴露...

他刚来时,只窥到浮空的跳鼠被阿法长枪刺中一幕,又听见兮流雪趾高气昂,“你们俩动作不错,只要魔物不动弹,就快速出手。”

揣测没错,兮流雪能力早就暴露于贝塔和阿法眼中。

大概率是让魔物不能动弹的特殊力量...可猜测终究是猜测,眼见不一定为实。

按照这个大前提思考,兮流雪的能力不可能拯救跌落下来的性命,况且兮蔽月又跳出来拖延时间。

“兮蔽月没有撒谎,她真的没有能力,不然不可能大声说出来,故意让沙塔的两个家伙听见。”

“不过那只是沙塔卫士与兮蔽月的一言之词,谁知道兮蔽月来到低谷之后有没有觉醒能力呢。”

至少可以得出兮家姐妹与沙塔卫士不合拍,或许一开始就不对付,只是环境迫在眉睫,不得互相不合作。

兮流雪,或许想在沙塔卫士的面前隐瞒进一步能力,可能拯救卫士性命的不是兮流雪,而是兮蔽月。

兮蔽月想隐藏已觉醒的能力,于是让兮流雪去作为替罪羊。

从悬崖朝下掉,大概率是失去意识。不论多高,不论多痛,这点我深有体会,沙塔的卫士晕厥,没看到兮蔽月的手法。

不管怎么说,姐妹俩的疑点太多了。

看来还得多多观察,事情没我想象那么简单。

林一善在心底盘算好一切,不动声色,“在这里相遇,难道说你们是打算朝着雷斯王国方向走?”

贝塔与阿法听到雷斯王国,立马过来加入讨论,“是啊,勇者大人,我们是从西北边的悬崖掉下来,想着朝东南走,说不定能回到地面上。”

林一善没有多惊讶,四个人的想法与自己如出一辙,只不过自己是从东南掉下来,打算朝西北走。

若固执己见,搞不好四个人与他会分道扬镳,那么他的如意算盘就彻底落空了。

他当然不想放弃天赐的机会。

“你们从西北朝着东南走,想法是不错的,但是我很遗憾告诉你们,我就是从东南魔物森林附近跌落下来的。”

林一善撒了谎,他根本不是从魔物森林跌落下来,也不曾去过魔物森林附近的悬崖探查情况。

聪慧的兮蔽月神情黯淡,理解林一善话中含义,“林清闲前辈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可能从西南回到地面?”

林一善点头,有个聪明人解释起来方便多了,“没错,我一路走来,如果能有上去的地方,我又何必还在这儿附近徘徊。”

“魔物森林内部我不敢去,我朝西北走,希望在沿途碰见可以上去的地方,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出雷斯王国的边境,遇到你们。”

兮流雪与兮蔽月互相一眼,贝塔和阿法面面相觑。

他们的想法还没落实一半,就宣告破产。

“大家也不要那么失落嘛。”林一善见气氛凝固,瞅准时机,“如果大家想出去,可以试试我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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